女子闻言面露纠结之色,于是低下头,声若蚊蚋道:
“非是奴家不肯,只是那位爷来头太大,主家千叮万嘱要伺候好的。”说着女子又偷眼觑了觑陈平的脸色,声音更低了三分:
“咱们这行的规矩,总得讲个先来后到…若是惹恼了那位,奴家这碗饭怕是吃不成了,还望二位爷通融。”
陈平的目光在她脸上凝了一瞬,似笑非笑,指间那枚温凉的玉佩随着手势轻磕着掌心,发出细碎的声响:
“十倍赏钱还请不动一位姑娘?莫非这听竹轩的规矩,比廷尉府的还大?
那女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跪倒在地:“爷恕罪!并非奴家有意怠慢,实在得罪不起!
一旁坐着喝茶的刘邦闻言挑眉,嘴角噙着丝玩味的笑,却不插话,只慢悠悠地品着茶。
“哦?”陈平俯身,扇尖轻挑起女子的下巴,
“说来听听,是哪位爷这么大面子?”
女子脸色泛起一层青白,忍不住将求救的目光掠向一旁的刘邦。
刘邦抬眼看向那女子,目光平和,却带着股沉劲:
“难处藏着掖着,终是难处。”刘邦声音不高,但每个字却是落在了实处,
“你只说,是谁的面子,让你连十倍赏钱都不敢接?”
女子目光微滞,喉间轻轻滚了滚,原想寻句体面话搪塞过去,偏刘邦那目光落在她身上,平和里裹着点不容错辨的笃定,让那些滑到嘴边的虚话,硬生生被咽了回去。
女子慌乱地收回目光,终是撑不住般松了口:
“是是新上任的廷尉周大人。”
陈平捏着玉佩的手指蓦地一顿,眼底漾开几分促狭,随即眼风微扬,敛去笑意,与刘邦的目光轻轻一碰。
刘邦执盏的手势未变,却沉了眸色:
“周廷尉?倒是巧了。”说着刘邦扫一眼陈平,
“既然周大人先请了,咱们就不夺人所好了。”
陈平眉梢微挑,指尖捏着那枚玉佩转了半圈,似笑非笑地收了手:
“爷说的是,既是周大人的兴致,自然该先让着。”说罢陈平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屈指一弹,银锭“当啷”落在桌上,
“这点银子,给姑娘压压惊——毕竟,冲撞了贵人可不好。”
女子见那锭银子在桌上晃了晃,眸色骤然亮起来,忙不迭地伏身叩首,声音里已带了几分活气:
“多谢二位爷体恤!奴家这就——”
话音未落,外面忽然炸开一阵桌椅翻倒的脆响,紧接着是粗嘎的喝骂与拳脚相撞的闷声,混着伙计们的惊叫,像一锅沸水陡然泼进这雅间的静谧里。
“周玉那狗官!把人给我交出来!”一声怒喝穿透喧嚣,带着血沫子似的戾气,
“那是我即将过门的媳妇儿!”
雅间里三人俱是一静,女子脸上刚泛开的血色瞬间褪尽,忙捏了银子塞进怀中。
陈平指尖的玉佩松开,眼底玩味愈浓。
刘邦直接皱眉,目光透过细纱的窗纸,望向外面那个被衙役们按在地上、额角淌着血的汉子——看那疯魔的架势,倒不像是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