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谢谦的笑声撞得枝头枫叶簌簌而落,“小饕餮,你不呆在宫里吃人,怎得躲来这里养老了?”
春桃懒得理他,四下寻找着破绽想要脱身,奈何却被谢谦的锁枫阵给困得死死的。
谢谦眉眼含笑,静静地看着春桃在阵里瞎折腾。
“喂!”春桃生气地看向谢谦:“放我出去。”
谢谦折过一枝丹枫,指尖捻着叶尖在眼前轻旋,殷红的叶瓣随他动作簌簌颤,
“不过一道锁枫障罢了。”他抬眼时,眉梢微挑,语气里漫着点漫不经心的轻慢,
“身为夫人座下七御之一,这点阵仗便奈不住了?”
春桃一窒,自己号为饕餮,仗的就是一身蛮力,寻常枷锁铁镣,她稍一使劲便能挣断,此刻却被这轻飘飘的阵法困着,实在憋屈。
春桃梗着脖子,腮帮子微微鼓着,像是被惹急了的小兽,
“有本事撤了这劳什子障眼法,看我不把你这破枫树摇秃了!”
谢谦闻言低笑一声,将那枝丹枫往她眼前递了递,叶片几乎要触到法阵:
“我偏不!”
春桃气急,手腕猛地翻折,手中茶盏带起破风的轻响,直朝谢谦面门飞去。
可那瓷盏刚掠过阵前半尺,便像撞进了无形的棉絮里,盏沿撞得嗡鸣一声,竟直直弹了回来,茶汤兜头泼下,淋了春桃一身。
谢谦噗嗤一笑:“哪有你这般敬茶的?”
春桃狠狠抹了把脸:
“待我出去,定要把你藏在书房的那盒荷叶酥全啃了!连渣都不给你剩!”
谢谦指尖的枫枝猛地顿住,叶尖垂落,扫过屏障时带起一道轻影,目色淡的若秋雾:
“我的东西,你还是别惦记的好。”
话音刚落,风卷着枫叶擦过屏障。春桃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觉出不对,随即狐疑地抬头,正撞见谢谦那双淡漠的眼。
谢谦则侧过身去,语气平淡道:“央月宫大火,可是毕方干的?”
春桃一滞,于是摇头:“不是。”
“那是谁?”
谢谦的目光落在阶前积着的枫叶上,没抬眼,问得漫不经心。
春桃眼底闪过一丝犹豫,没有答话。
谢谦这才转头看她,目光清透,声音里却添了点不易察觉的沉:“不肯说?”
春桃皱眉,还未开口,
“是我。”
淡淡的一声传来,春桃心中一惊,随之抬眼看去,却见金红的枫影里立着个女子。
阳光从叶隙漏下来,在她素色裙裾上投下斑驳的光点,她站在那里,宛若一株凝在霜里的白梅,静得突兀。
谢谦眉峰微展,眼底的平静被搅动,隐隐透出笑意:
“来了?”
“嗯。”
戚夫人缓步上前,素色衣袂扫过满地红枫,在行至春桃身侧时,戚夫人停下脚步。
飞旋的红叶打着旋儿飞来,在离她肩头尚有半尺时,却像被无形的屏障托住,骤然凝滞在空中,下一瞬便簌簌坠落。
春桃只觉周身那层紧绷的束缚猛地散开,像被扯断的弦,连带着她膝盖一软,竟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才站稳。
春桃狐疑地探了探四周,自己竟从那无形的阵法里挣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