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流带著七菜去了花卷家还没回来,偌大的房子里顿时只剩下唐七叶一个人。
他慢吞吞地挪到客厅沙发边,小心翼翼地扶著后腰,让自己以一种儘量不牵扯到酸痛肌肉的姿势瘫软下去。
“嘶哎哟”
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垫里,后腰那股明显的酸胀感才稍微缓解了一些,但存在感依旧十足。
他拿过手机,漫无目的地刷著。
画稿不想画,游戏也不想打,视频也看不进去,脑子里乱糟糟的。
刷了不知道多久手机,眼睛都有些发涩了,他放下手机,望著天花板发呆。
这体质差距真不是差一点半点啊。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
明明出力的主要是他,累瘫的也是他,镜流老师倒好,一早起来神色如常,还能拎著猫包健步如飞地去拍视频。
这找谁说理去?
思绪不由得又飘回了昨夜和今晨那极致缠绵又同样极致消耗的画面。
镜流那不同於往常的主动和热情,確实让他惊喜又沉醉,但事后这身体的反馈也是实实在在的。
唉,好丟脸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有点惊悚的念头。
镜流老师这突然被点亮的属性不会就此化身榨汁机吧?
虽然呃咳咳和镜流老师那种极致的亲密体验他確实也十分享受,甚至可以说是沉迷。
但要是频率和强度都按照昨晚这个標准来
唐七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腰。
时间久了,怕是自己这革命本钱真的要顶不住啊!
不行!
绝对不行!
事关尊严和可持续发展大计!
必须得找机会和镜流老师摊牌!
他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必须得和镜流老师重新约法三章!
比如,一周呃,最多三次?
不对,两次?
好像也有点少次数可以商量,但每次的强度和时长总得有点限制吧?
不能总是由她主导,呃,或者说,不能总是让她那么尽兴?
毕竟双方体验都很重要嘛!
对!
就这么谈!
想著想著,另一个更严峻的问题猛地砸进脑海,让他瞬间出了一层冷汗——这两次亲密,他们好像都没做任何保护措施!
第一次是情之所至,猝不及防。
第二次是昨天被挑衅后意乱情迷,根本没顾上。
万一万一有孩子了怎么办?!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得唐七叶直接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瞬间忘了腰酸!
孩子?!
他和镜流的孩子?
想像一下,一个软乎乎、嗷嗷待哺的小婴儿需要餵奶、换尿布、半夜哭闹、会爬会走会搞破坏会把他的画稿撕烂,会把他的游戏手柄塞进嘴里啃,会占满所有的时间和精力
唐七叶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感觉自己还是个半大孩子呢,怎么去养一个真正的孩子?
虽然现在自己在和镜流谈恋爱,甚至也已经更进一步了。
自己在性格方面也有所成长。
但他自己目前还处在被镜流管教的阶段,生活技能勉强及格,情绪上来还有点幼稚让他再去负责一个脆弱的小生命?
太可怕了!
小孩儿都好可怕的!
他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可怕的想像甩出去。
不行!
绝对不行!
在孩子这件事上,必须谨慎!
必须计划!
绝对不能意外!
想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了。
强烈的危机感和责任感或者说恐惧感驱使著他。
他忍著腰酸,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快得甚至踉蹌了一下。
必须去买!
现在!立刻!马上!
他抓过钥匙和手机,几乎是衝出了家门。
小区附近的超市里,唐七叶目標明確,直奔某个特定的货架。
站在那一排排琳琅满目、包装各异的盒子前,他眼神快速扫过,儘量不去看旁边经过的人。
他以前从来没买过这东西,此刻才觉得这玩意儿种类繁多,看得人眼花繚乱。
尺寸?材质?香味?超薄?
他看得头皮发麻,最后几乎是闭著眼,凭感觉隨手抓了两盒看起来最华丽的款式,塞进购物篮底层,然后用其他零食和饮料迅速盖住。 结帐的时候,他故作镇定,眼神飘忽,生怕收银员多看他一眼。
直到提著袋子走出超市,被外面的风一吹,他才长长舒了口气。
默默暗示自己,你已经24岁啦!
买这玩意儿又能怎么著!
很正常!
十分正常!
感觉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的秘密任务。
回到安静的家,镜流还没回来。
他把那个承载著重大责任的塑胶袋迅速塞进床头柜的抽屉最里面,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做完这一切,心里的恐慌感才稍稍平息了一些。
但另一种压力又隨之而来——关於体质差距的耻辱感。
他不能一直这么弱不禁风啊!
就算是为了將要到来的约法三章谈判,也得有点底气不是?
难道真要每次都败下阵来,然后被镜流老师用那种出息的眼神调侃?
不行!
必须支棱起来!
唐七叶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书房。
他走到墙角那个实木剑架前。
剑架上並排放著两柄练习剑,一柄是镜流常用的,另一柄是他的。
他伸出手,握住了属於自己的那柄剑的剑柄。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分量不轻。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镜流不在场的情况下,主动练习了。
他走到书房中央相对空旷的地方,回忆著镜流教导的基础起手式。
沉肩,坠肘,握紧剑柄。
然后,缓缓挥出第一剑。
动作熟练,发力却略显僵硬。
腰背的酸痛在发力时更加明显。
但他咬著牙,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那几个最基础的动作。
劈、刺、撩、掛
没有镜流在一旁清冷而精准的指点,也没有那双红瞳的注视带来的无形压力,他只能靠自己体会发力,调整呼吸。
汗水很快从额角渗出,顺著脸颊滑落。
后腰的酸软感持续传来,手臂也开始发酸。
但他没有停下。
脑子里想著镜流练剑时那流畅而充满力量的姿態,想著她偶尔示范时那举重若轻的感觉任重而道远啊!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咬著牙继续挥剑。
不知道练了多久,直到感觉手臂沉重得快抬不起来,呼吸也变得粗重,他才终於停下。
把剑放回剑架,他整个人几乎要虚脱,直接瘫倒在书房的地毯上,大口喘著气。
累,是真的累。
但心里那股因为体质差距而產生的憋闷感,似乎宣泄出去了一些。
他挣扎著爬起来,去浴室冲了个澡,换掉被汗水浸湿的衣服。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腰酸背痛的感觉也更明显了。
他把自己摔进客厅沙发里,本想等著镜流回来,但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镜流用钥匙打开家门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七菜率先从猫包里钻出来,轻车熟路地跑向自己的食盆,发出催促的叫声。
镜流把手里打包回来的还冒著热气的小笼包放在餐桌上,然后熟练地给七菜开了罐头。
看著七菜埋头痛吃,她才脱下外套,掛好。
一转身,就看到了在沙发上睡著的唐七叶。
他侧躺著,蜷缩著,脸埋在沙发靠垫里,只露出小半张脸。
呼吸均匀悠长,看起来睡得很沉。
额前的头髮有些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像是出过不少汗。
他的手臂无力地垂在沙发边缘,整个人透著一股运动过后又陷入沉睡的疲惫感。
镜流放轻脚步,走过去,先是扫过书房那有过锻炼的痕跡,然后又蹲在沙发前的地毯上,静静地看著他。
睡著的唐七叶,褪去了平时那点跳脱和狡黠,显得安静无害,甚至有点脆弱?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嘴唇微微张著,睡得毫无防备。
镜流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连,想起昨夜他的热情和笨拙,想起今晨他强撑著珍惜她的样子,又想起刚才花卷那些关於腰疼和措施的咋咋呼呼的玩笑
再结合眼前这人明显是锻炼过度累瘫睡著的状態
她的红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瞭然和戏謔。
看来,小骗子是怕了?
她伸出手指,非常轻地,用指尖碰了碰他露出来的那部分脸颊。
皮肤温热,带著刚睡著的柔软。
镜流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提了一下,形成一个十足玩味和宠溺的弧度。
她在心里无声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