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花卷(1 / 1)

正月初十的午后,阳光懒洋洋地趴在客厅地板上。

七菜依旧蜷在猫爬架顶层的软垫里,把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的橘子,尾巴尖不停地轻拍著垫子。

门铃以一种近乎暴烈的节奏炸响,打破了满室的寧静。

“叮咚叮咚叮咚——!”

急促得像是要把门板戳穿。

唐七叶正瘫在沙发上刷崩铁,被这动静嚇得一激灵,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镜流从书房走出来,也微微蹙眉。

“谁啊这是?”

唐七叶嘟囔著起身,趿拉著拖鞋去开门。

门锁刚拧开一道缝,一股混杂著热带水果、海风咸腥和某种浓郁香料的复杂气息就扑面而来。

紧接著,门被一股大力从外面猛地拉开!

“surprise——!!!流流!小骗子!过年好呀——这还没出十五都算过年!”

花卷元气满满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

她整个人被淹没在一大堆色彩斑斕形状各异的“山”后面,只露出一个扎著丸子头、晒得微红、汗津津的额头和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那“山”由无数个花花绿绿的塑胶袋、硬纸袋、藤编筐和巨大的礼品纸袋组成,层层叠叠,摇摇欲坠,体积目测至少是花卷本人的两倍。

最顶上,一个硕大的、画著热带水果图案的瓦楞纸箱摇摇欲坠。

唐七叶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座移动小山,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我去!花卷?你这是把马来西亚整个免税店都搬回来了?还是抢了银行金库?你这小身板怎么扛上来的?”

他赶紧伸手去扶那个眼看就要掉下来的大箱子。

镜流也走到门边,看著花卷被压得微微打颤的小腿和被勒出红痕的手指,清冷的脸上也露出无奈。

“卷卷?”

“哎呀,你们俩快帮忙快帮忙!要塌了要塌了!”

花卷的声音从“山”后面闷闷地传来,带著点气喘吁吁的焦急。

唐七叶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个大箱子,入手沉甸甸的,差点闪了腰。

镜流则利落地从花卷怀里接过几个摇摇欲坠的、塞满了东西的塑胶袋,又弯腰提起两个巨大的藤编筐。

花卷这才如释重负地哈了一声,甩了甩酸麻的胳膊,灵活地从“山”的残骸里钻出来,一脚踢开碍事的拖鞋,光著脚丫子就衝进了客厅。

“累死本姑娘了!”

她毫无形象地把自己摔进沙发里,陷进去一大块,长长舒了口气,然后才抬起头,对著还站在玄关、抱著箱子拎著袋子的两人灿烂一笑。

“过年好呀!正式拜年!”

唐七叶把那个沉重的大箱子小心地放在墙边,又接过镜流手里的袋子堆在玄关柜上,看著瞬间被“战利品”淹没的玄关和半个客厅,忍不住扶额。

“我说花卷,你这阵仗也太嚇人了点吧?知道的你是去旅游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改行做国际倒爷了!”

花卷抓起茶几上一个橘子,一边剥一边翻了个白眼。

“什么倒爷!这都是我给流流和小七菜带的好东西!马来西亚特產!懂不懂啊你?”

唐七叶笑著回答。

“那我的呢?”

她把剥好的橘子掰下一瓣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含糊不清地说。

“哼!没你份儿!咱跟你不熟!”

“嘿!你这丫头!”

唐七叶气结。

镜流没理会两人的斗嘴,她弯腰提起地上两个看起来最重的藤编筐,对花卷说,“卷卷,坐好,喝口水。”

语气里带著点不容置疑。

花卷这才笑嘻嘻地从沙发上爬起来,蹦蹦跳跳地跑到猫爬架前。

“小七菜!想不想卷卷姐姐呀?”

她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七菜的下巴。

小傢伙被吵醒,懒洋洋地睁开琥珀色的大眼睛,瞥了她一眼,敷衍地“咪”了一声,又把脑袋埋回爪子里继续睡。

花卷也不在意,收回手,开始在客厅里踱步,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四处扫射,嘴里嘖嘖有声。

“哎呀,还是你们这儿好!真有年味儿!还贴著窗花呢!不像我跟我爹妈,在东南亚那破岛上,天天看海看沙子,头两天还挺新鲜,后面几天无聊得我头上都快长草了!玩的时候是挺爽,回来一落地,感觉整个人都虚了!没劲!还是国內好!”

她的目光扫过餐桌,忽然顿住。

桌上那个透明的玻璃水壶里,插著几枝深红色的玫瑰,只是花瓣边缘已经有些捲曲发蔫,不復初时的饱满艷丽,但依旧固执地散发著最后一丝馥郁。

“哎呦呦!”

花卷立刻像发现了新大陆,几步躥到桌边,指著那几枝玫瑰,促狭地挤眉弄眼,拖长了调子。

“这么有情调啊——谁买的呀?小骗子你啊?”

她揶揄地看向唐七叶。

唐七叶刚把最后几个袋子归置好,闻言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当然!”

镜流正把花卷带来的一个装著水果的袋子提进厨房,闻言脚步没停,声音平静地从厨房门口传来。

“前几天过生日的时候,他买的。”

“生日?”

花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她猛地扭头看向厨房方向,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陡然拔高。

“生日?!柳静流!你过生日了?!”

“嗯。”

镜流应了一声,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个刚洗好的玻璃杯,倒了杯温水递给花卷。

花卷接过水杯,却顾不上喝,一脸难以置信地瞪著镜流,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时候?!怎么不告诉我?!啊啊啊啊啊——!”

她猛地放下水杯,几步衝过去,一把搂住镜流的脖子,像只树袋熊一样掛在她身上,又摇又晃,带著哭腔控诉。

“柳静流!咱俩还是不是好姐妹了!过生日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告诉我!你心里还有没有我了!啊啊啊气死我了!”

镜流被她晃得微微后仰,手中的水杯差点洒出来。

她有些无奈地稳住身体,任由花卷抱著她发泄,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花卷的后背,解释道。

“你那时在国外,回不来。就没特意说。下次一定告诉你。”

语气平静,却带著安抚的意味。

“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明年吗?!”

花卷鬆开她,气鼓鼓地叉著腰,脸颊因为激动而更红了。

“不行!我不管!我今天受伤了!心灵受到了严重的创伤!我要补偿!我今晚要在你们家吃饭!我要吃大餐!流流你亲自下厨!”

她像连珠炮一样提出要求,末了还强调。

“我要吃最贵的!”

“所以今晚我们吃啥!?”

镜流看著她炸毛的样子,眼底掠过笑意。

她走到冰箱前,拉开冷藏室的门,看了看里面的存货。

过年准备的食材消耗了不少,但还有些存货。

半条冰鲜的鯧鱼,一块上好的牛腩,几棵青翠的小油菜,还有一小盒剥好的鲜虾仁。

冷冻室里还有一袋手工包的薺菜猪肉饺子。

“好。”

镜流关上冰箱门,转身看著花卷,红瞳平静无波,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那我们吃花卷。”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花卷:“???”

唐七叶正拿起一个花卷带来的、包装奇特的榴槤糖研究,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花卷反应过来,脸腾地一下更红了,指著镜流,又羞又恼。

“好哇!柳静流!你学坏了!你居然学会打趣我了!跟小骗子学的吧?啊?不学好!”

她作势又要扑上去挠镜流痒痒。

镜流敏捷地侧身躲开,嘴角那笑意更明显了一些。

“没有,我说真的,晚上蒸花卷吃。”

她指了指花卷带来的其中一个藤编筐,里面露出几个圆滚滚白白胖胖点缀著红枣的面点——正是马来西亚当地有名的娘惹花卷,与国內的花卷形似神不同,带著椰浆的甜香。

花卷这才明白过来,气呼呼地跺了跺脚。

“那也不行!我要吃流流做的菜!那玩意儿当主食!”

她强行挽尊。

“行。”

镜流点头应下,系上那件深灰亚麻、胸口绣著银线剑兰的围裙,转身进了厨房。

花卷的目光追隨著镜流的背影,落在她围裙上那株冷冽的剑兰刺绣上,愣了一下,隨即又被好奇取代。

她暂时把生日没通知的委屈拋到脑后,开始兴致勃勃地拆自己带来的“山”。

“来来来!流流!小七菜!看看姐姐给你们带了什么好东西!”

她兴奋的拖过一个巨大的礼品纸袋,哗啦啦往外倒腾。

色彩鲜艷印著热带花卉的蜡染布料。

一盒盒包装精美的白咖啡、榴槤糖、芒果乾。

造型別致的锡制茶叶罐。

散发著浓郁香气的肉骨茶香料包。

给七菜的一大包据说是马来西亚產的三文鱼冻干猫零食。

甚至还有几个用棕櫚叶编织的、憨態可掬的小动物摆件

“这个蜡染布可以做桌布或者掛画!这个咖啡超香的!榴槤糖你尝尝,不喜欢都扔给小骗子!肉骨茶料包燉排骨绝了!这个给七菜,看它喜不喜欢”

花卷一件件展示,如数家珍,完全把站在一旁的唐七叶当成了空气。

唐七叶看著堆满茶几和地板的马来西亚风情,再看看被花卷拉著介绍个不停、只能无奈点头的镜流,以及花卷时不时投过来的带著“就是没你份”的得意小眼神,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背景板。

他摸了摸鼻子,悻悻地走到猫爬架前,蹲下身,戳了戳七菜软乎乎的屁股。

“喂,小胖子,还是你好,有吃的就认人。”

七菜被他戳醒,不满地“喵”了一声,扭了扭身子,跳下猫爬架,迈著优雅的步子凑到花卷拆开的猫零食袋前,小鼻子嗅了嗅,立刻发出渴望的“咪嗷”声,用脑袋去蹭花卷的小腿。

“哎呀,小七菜真乖!来来来,尝尝这个!”

花卷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撕开包装袋,倒出几颗小鱼形状的冻干餵给七菜。

“”

唐七叶现在感觉自己在家的地位岌岌可危。

很快厨房里渐渐飘出诱人的香气。

镜流將那条冰鲜的鯧鱼处理乾净,两面划上花刀,用薑片、料酒和少许盐醃製著。

牛腩切成大小適中的块,冷水下锅焯去血沫。

炒锅烧热,倒入少许油,放入冰糖炒出漂亮的枣红色糖色,下入沥乾水的牛腩块快速翻炒上色,烹入料酒,加入葱段、薑片、八角、桂皮、香叶炒出香味,然后倒入热水,又加了一小包花卷带来的肉骨茶香料包,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盖上锅盖慢慢燉煮。

另一边的小砂锅里,淘洗好的米粒浸泡著。

镜流把花卷带来的娘惹花卷放进蒸锅的笼屉里。

鲜虾仁用盐、胡椒粉和少许淀粉抓匀醃製。

小油菜洗净沥乾。

她动作流畅,有条不紊,围裙系带在身后系成一个利落的结,银线剑兰隨著她的动作在灶火的光晕下偶尔闪过一道冷光。 花卷终於把带来的礼物都展示和分配完毕,心满意足地瘫回沙发上,指挥著唐七叶把东西分类收好。

她吸了吸鼻子,被厨房飘来的浓郁肉香勾得肚子咕咕叫。

“哇!好香啊!流流做的什么?红烧肉吗?”

“燉牛腩,加了你的肉骨茶料包。”

镜流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耶!太棒了!”

花卷欢呼一声,从沙发上弹起来,趿拉著拖鞋跑到厨房门口,扒著门框往里看。

“需要我帮忙吗流流?”

“不用。等著吃。”

镜流头也没回,正专注地將醃製好的鯧鱼用厨房纸吸乾水分。

炒锅重新烧热,倒入稍多的油,油温升高后,她拎起鱼尾,將鱼顺著锅边滑入滚油中。

“滋啦——”

一声巨响,热油欢腾地包裹住鱼身,浓郁的煎鱼香气瞬间爆开。

花卷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讚嘆。

“流流你这手艺真是绝了!以后谁娶了你真是积了八辈子德!”

她说完,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客厅里正跟七菜抢冻干吃的唐七叶。

唐七叶假装没听见,把一颗冻干高高拋起,七菜敏捷地跳起来,小爪子凌空接住,得意地“喵呜”一声。

鯧鱼煎至两面金黄定型,镜流將其盛出备用。

锅里留底油,放入蒜末、薑末、豆豉和一小勺郫县豆瓣酱,小火煸炒出红油和香味,烹入料酒、生抽、少许糖和足量的热水烧开。

將煎好的鱼小心地滑回锅中,汤汁刚好没过鱼身。

盖上锅盖,转中火燜煮。

这时,燉牛腩的砂锅里咕嘟声变得浓郁粘稠,汤汁收得恰到好处。

镜流关火,撒上一小把翠绿的葱花。

浓郁的肉香混合著肉骨茶独特的药材香气,霸道地瀰漫了整个屋子。

蒸锅也冒出大量白色的蒸汽,娘惹花卷特有的、带著椰浆的甜香也加入进来。

最后,镜流另起一个小锅烧水,水开后滴几滴油和少许盐,將小油菜放进去快速焯烫至翠绿,捞出沥乾摆入盘中。

炒锅烧热,少许油滑锅,放入醃好的虾仁快速滑炒至变色捲曲,倒入焯好的油菜,加少许盐和糖快速翻炒均匀出锅,堆在翠绿的菜叶上。

“开饭。”

镜流解开围裙,言简意賅。

“噢耶!”

花卷第一个衝进厨房帮忙端菜。

清蒸鯧鱼泛著诱人的油光,浸在深琥珀色的豆豉汤汁里。

砂锅燉牛腩色泽红亮,酥烂的肉块颤巍巍地裹著浓稠的酱汁。

白灼虾仁翠绿衬著粉白,清爽诱人。

蒸笼里热气腾腾,胖乎乎的娘惹花卷散发著椰香。

电饭煲也適时地跳了闸,米饭的清香混合其中。

小小的餐桌被摆得满满当当,香气四溢。

“哇!太丰盛了!流流我爱你!”

花卷夸张地吸著口水,迫不及待地坐下。

唐七叶也抱著七菜坐了过来,给花卷和自己盛好饭。

镜流最后坐下,拿起筷子。

一顿饭吃得热火朝天。

花卷的嘴就没停过,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嘰嘰喳喳地说著旅途见闻。

她讲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唐七叶时不时插话吐槽几句,或者问些细节。

镜流安静地听著,偶尔给花卷夹块鱼腹肉,或者给试图偷吃桌上虾仁的七菜一个警告的眼神。

“那个肉骨茶香料包真不错!”

唐七叶扒拉著砂锅里最后一块软烂入味的牛腩,由衷地讚嘆。

“燉出来味道很正,跟我们这边燉牛肉的风味不一样,有种特別的香气。”

“那当然!我精挑细选的!”

花卷得意地扬起下巴,又舀了一勺鱼汤拌饭。

镜流没说话,只是夹起一个娘惹花卷,轻轻咬了一口。

鬆软的麵皮带著淡淡的椰奶甜香,內馅似乎是椰丝和棕櫚糖混合的,甜而不腻,风味独特。

“怎么样?这花卷好吃吧?”

花卷期待地看著她。

“嗯,不错。”

镜流点点头。

“嘿嘿,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花卷满足地笑了,又想起什么,对唐七叶说。

“喂,小骗子,我带来的咖啡和榴槤糖在茶几上,你自己拿啊,別客气,就当嗯,当给你给我家流流操办生日的贺礼了!”

她故意把“我家流流”咬得很重。

唐七叶哭笑不得。

“那我可真是谢谢您了!”

一顿饭在花卷的谈笑风生和唐七叶的无奈斗嘴中接近尾声。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收拾完碗筷,花卷摸著吃撑的肚子,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里。

“啊好满足不想动惹流流,我今晚能不能睡你这儿啊?太晚了,回去好麻烦家里也没收拾”

她眨巴著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著镜流。

镜流正用乾净的布擦拭著灶台,闻言动作顿了一下,看向花卷。

唐七叶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镜流。

花卷要留宿?

“嗯,住下吧。”

镜流已经点了头,声音平静。

“有房间给你睡。”

“好耶!流流最好了!”

花卷欢呼一声,立刻满血復活,从沙发上弹起来。

“那我先去洗澡!坐了一天飞机难受死了!”

她熟门熟路地拿起行李跑向洗手间,仿佛在自己家一样。

唐七叶看了看镜流,他刚想开口,镜流已经擦乾净手,对他说,“你,去房间把那些被褥枕头搬主臥去。”

唐七叶:“”

得,鳩占鹊巢,他还是得让位。

他认命地走向次臥。

镜流则去了书房,大概是给花卷找乾净的毛巾和牙刷。

他抱著被褥枕头,像个打了败仗的士兵,垂头丧气地从次臥走出来,准备去主臥把自己的铺盖放回去。

就在这时,镜流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却像一道惊雷劈在了唐七叶有些混沌的脑子里。

“就拿你自己的?”

她看著抱著被褥、一脸沮丧的唐七叶,微微偏了下头,仿佛对他的行为感到一丝不解,然后清晰地补充道。

“我把我的拿过去,我们一起过去。”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唐七叶抱著被褥,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著镜流,怀疑自己是不是累出幻听了。

我和你一起过去?

一起睡主臥?!

突来的惊喜瞬间衝垮了刚才的失落,让他心臟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是结束,是升级!

是从借住次臥,变成了名正言顺地共同拥有主臥!

这这意义完全不同了!

他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底骤然迸发出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光芒,暴露了他內心的惊涛骇浪。

抱著被褥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了。

两人一起去了主臥收拾。

花卷哼著歌从洗手间出来,头髮湿漉漉地用毛巾包著,脸上还带著水汽蒸腾的红晕,身上穿著镜流给她找的一套略大的睡衣,显得更加娇小。

她一边用毛巾擦著发梢的水珠,一边趿拉著拖鞋,好奇地在客厅和餐厅溜达。

目光扫过玄关柜上並排摆放的两双同款不同色的拖鞋。

扫过洗手间镜前架上紧挨著的两个漱口杯。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开著的次臥门上。

她记得很清楚,上次来,唐七叶是睡在主臥,流流睡在次臥。

刚才流流说有房间给自己睡,那睡哪儿呢?

客厅沙发?

还是书房?

还是自己和流流一起睡次臥呢?

不对。

花卷的脑子飞快地转著。

刚才好像听到一点流流让小骗子去屋里搬被褥枕头?

就在这时,唐七叶和镜流一同从主臥走了出来。

花卷擦头髮的动作停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眼前的两个人和主臥的方向。

还敞开门主臥里,已经摆好了两个枕头和被褥。

花卷手里的毛巾,“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板上。

她张著嘴,眼睛瞪得滚圆,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景象,整个人僵在原地。

镜流脚步也顿住。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七菜不明所以地走过来,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掉在地上的毛巾。

几秒钟死寂般的沉默后。

花卷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像是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猛地抬起手指著主臥的方向,又猛地扭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镜流,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陡然拔高,尖利得几乎要刺破屋顶。

“柳静流——!你、你、你们俩——睡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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