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流老师”
唐七叶刻意停顿,欣赏著她耳根迅速蔓延开的、无法掩饰的緋红。
“你刚刚是不是在吃醋?”
“胡胡说!”
镜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头,想避开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和那灼人的视线。
怀里的七菜被这剧烈的动作彻底惊醒,不满地“喵嗷”一声,挣扎著跳了下去,飞快地窜进了它的猫爬架宫殿,只留给她一个毛茸茸的、迅速消失的灰白背影。
怀里骤然一空,镜流更觉窘迫,脸颊也迅速染上红霞。
她强作镇定地瞪向唐七叶,红瞳里冰霜碎裂,取而代之的是被戳穿心思的羞恼和慌乱。
“谁吃醋了!我只是只是觉得你们单独一起,觉得烦躁!”
她试图找回那副清冷的腔调,但微微拔高的声音和闪烁的眼神彻底出卖了她。
唐七叶看著她这副口是心非、强撑镇定的模样,心头的愉悦简直要爆炸。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就势在她身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侧著身,一条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一个亲昵的半包围姿態,眼神亮得惊人,笑容灿烂得晃眼。
“没吃醋?”
他挑眉,故意拖长了调子,带著洞悉一切的瞭然。
“那刚才是谁用眼神冻我,还特意强调单独一起?嗯?我们家镜流老师什么时候管过我和谁单独一起了?”
他伸出手指,极其自然地、带著点亲昵地拂开她颊边一缕因刚才动作而垂落的乌黑髮丝,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滚烫的耳廓。
镜流被他指尖的触感激得一颤,像过电般猛地拍开他的手,声音带著被看穿的羞愤。
“少动手动脚的!揍你!”
她別开脸,不想看他那张写满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笑脸,只觉得心口堵得慌,那股陌生的、酸涩的、灼烧般的情绪让她无所適从,只想把他这张討厌的笑脸按进沙发里揍一顿。
唐七叶看著被她拍开的手,也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快乐。
他再次凑近,这次几乎將下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的肌肤上,声音带著一种近乎喟嘆的满足。
“镜流老师”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著一种神奇的安抚力量。
“看著我,好不好?”
镜流身体僵著,梗著脖子不肯回头,只留给他一个泛著粉红的、线条优美的侧脸和微微起伏的肩线。
“你知不知道”
唐七叶也不强求,自顾自地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我现在,特別、特別开心?”
开心?
镜流终於忍不住,猛地转过头,红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和一丝被开心这个词刺到的不悦,像只炸毛又受伤的小兽。
“你你开心什么?!”
她的声音带著点怒意的颤音,仿佛在质问。
“看到我这副模样觉得很好笑?觉得很得意?”
“当然不是觉得好笑!”
唐七叶立刻正色,眼神认真而专注地迎视著她带著水汽的红瞳,那里面翻涌的复杂情绪让他心尖发软。
“我是真的开心,镜流老师。”
他重复道,语气郑重。
“为什么?”
镜流几乎是脱口而出,带著不解和脆弱。
她不明白,自己这副陌生的、失控的、不讲道理的样子,有什么值得他开心的?
唐七叶深深地望进她的眼底,嘴角依旧噙著笑,但那笑容里蕴含的温柔和珍视,足以融化任何坚冰。
“因为,你不觉得吗?”他伸出手,这次没有碰她,只是悬在空中,虚虚地描摹著她的眉眼,声音低沉而充满感情,“你现在的表情,真的越来越丰富了吗?”
镜流微微一怔。
“刚来的时候,”唐七叶的目光带著温柔的追忆,“你就像一块捂不化的冰,一张脸永远冷冰冰的,没什么表情。眼神看人像刀子,说话也硬邦邦的,好像这这个世界里没什么东西能让你动容。”他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角,“那时候我就想,你要是能笑一笑,该多好看。”
镜流抿了抿唇,长睫微微颤动。
“后来啊,”唐七叶的声音更柔了,带著一种诱哄般的魔力,“慢慢地,你开始会笑了,虽然很浅,有时候还是被我气的无奈的笑,但真的很好看。你会因为我做的蠢事生气,会瞪我,会冷著脸说聒噪,虽然语气凶,但我一点也不怕,反而觉得嗯,有生气多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此刻依旧泛著红晕的脸颊上,笑意更深。
“再后来,你学会脸红了,被我逗的,被我亲的像染了最好的胭脂,美得惊心动魄。每次看到你脸红,我就觉得心尖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又痒又软。”
他的视线最终落回她那双依旧带著羞恼和困惑的红瞳上,声音轻得如同嘆息。
“现在呢?你还会吃醋了。不让我单独和花卷见面,还立规矩镜流老师,你说,看到你从一块冷冰冰的冰,变成现在这样,会笑、会生气、会脸红、会为了我吃醋像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情有欲的人,我能不开心吗?我简直开心得要疯掉了!”
他不再克制,那只悬著的手臂终於落下,带著不容抗拒的温柔和力道,稳稳地、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肩膀,將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让她温软的身体完全贴合著自己温热的胸膛。
“这证明”
他將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嗅著她发间的馨香,声音带著浓浓的满足和珍视,“我的镜流老师,是真的变成一个正常人了,真真正正地,融入到这个世间了。也”他收紧了手臂,声音里带著一丟丟的哽咽,“真真正正地,把我放在心上了。”
镜流被他紧紧搂在怀里,身体从最初的僵硬,到慢慢软化。
他胸膛传来的稳健心跳和温热的体温,像是最有效的安抚剂。
他那些话语,如同涓涓细流,带著滚烫的温度,一点点冲刷著她心底因为吃醋而產生的酸涩、羞窘和那点莫名的恐慌。
原来是这样吗?
她的变化,在他眼里,不是失控,不是软弱,而是成为这世间属於普通人的证明?是他珍视的、欢喜的?
那股强烈的占有欲和彆扭的情绪,在他温柔而清晰的解读下,似乎找到了出口,不再是让她不安的洪水猛兽,而是她对他情感最直白、最本能的反应?
一种难言的暖流,混合著释然和更深层的悸动,悄然取代了心头的酸涩。
她紧绷的身体彻底放鬆下来,甚至微微侧了侧头,让自己的脸颊更贴近他颈窝温热的皮肤。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靠著他,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著那份被全然接纳、甚至被珍视的暖意。
唐七叶感受到怀里人的彻底软化,心中那点因为她的醋意而起的得意渐渐被更深的怜爱取代。
他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像安抚一个闹彆扭后终於安静下来的孩子,享受著这份无声的亲密与和解。
然而,这份温馨的寧静並没有持续太久。
镜流靠在他怀里,感受著他胸膛的起伏,鼻尖縈绕著他清爽的气息。刚才那股酸涩的情绪虽然被他的话语熨帖了,但另一种更强烈的、源自本能的渴望,却如同被唤醒的潮汐,悄然涌了上来。 她想起了那个约定。
想起了唇齿相依时那份令人心悸的温软、酥麻,以及隨之而来的、仿佛灵魂都被熨帖的暖洋洋的满足感。
今天的份额还差两次。
这个念头,在暖意过后,完全占领了她思绪的高地。
她微微抬起头,红瞳里刚才的羞恼和困惑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冽的、带著点不容置疑的专注。
她看著唐七叶近在咫尺的、带著温柔笑意的下巴线条,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他微微上扬的、似乎还沉浸在刚才温情余韵中的嘴唇上。
唐七叶正享受著这难得的温存,忽然感觉怀里的镜流动了。
他下意识地低头,想看看她怎么了。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
镜流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带著点就是现在意味的光芒。
她那只原本搭在他腰侧的手,猛地抬起,快如闪电,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精准地按在了唐七叶的胸口,用力向下一压!
唐七叶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远超他想像的沛然大力传来,整个人完全失去了平衡,惊呼音效卡在喉咙里,后背重重地陷进了身后柔软的沙发坐垫里!
“咚!”
一声闷响。
唐七叶只觉得眼前景物一阵旋转,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仰面躺在了沙发上。
而镜流,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她一条腿还跪在沙发上,另一条腿已经跨过他的身体,膝盖正好抵在他身侧的沙发麵上,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將他牢牢困在沙发和她身体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乌黑的长髮因为刚才的动作有几缕垂落下来,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微痒。
那张清冷绝艷的脸庞近在咫尺,红瞳里闪烁著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混合著强势、占有和一丝灼热的光芒。
“你”
唐七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有点懵,看著上方那张带著一丝凶狠表情的俏脸,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姿势也太有侵略性了!
镜流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她一只手还按在他的胸口,掌心传来的温热和力道让他动弹不得。
另一只手则撑在他耳侧的沙发靠背上,將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气息里。
她红唇微启,清冷的声音带著一种刻意压低的、威胁意味十足的冰冷,一字一顿地砸进他耳朵里。
“再聒噪”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客厅角落里那个摆满他珍藏模型手办的玻璃展示柜,眼神里充满了说到做到的警告。
“我就把你收藏的那些小人,什么神里綾华、甘雨、申鹤、茜特菈莉、素裳、爱莉希雅,”她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带著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全、给、你、砸、了!”
唐七叶顺著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宝贝手办,尤其是其中几个限量版的,心头一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脱口而出。
“別!镜流老师!手下留”
然而,他求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镜流接下来的动作彻底堵了回去!
她不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俯身,低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和急切,温软的唇瓣精准地、重重地覆盖上了他的!
“唔——!”
唐七叶剩下的话全被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模糊的闷哼。
这个吻,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温柔的触碰或缠绵的试探。
它带著惩罚的意味,带著宣示主权的强势,也带著一种被压抑许久的、终於找到出口的汹涌渴望。
镜流几乎是有些笨拙地、带著点蛮横地吮吸著他的唇瓣,牙齿甚至不经意地磕碰了一下,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
她的气息灼热而急促,喷洒在他的脸上,带著属於她的草木淡香和一丝不容错辩的占有欲。
唐七叶最初的惊愕过后,身体的本能迅速压倒了理智。
他几乎是立刻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突如其来的、带著强烈占有欲的亲吻里。
他闭上眼,手臂自然地抬起,环住了她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身,將她更紧密地按向自己,同时生涩却热烈地回应著她。
唇舌交缠,攻城略地。
空气里的温度仿佛瞬间升高了好几度。
电视里传来的低沉旁白成了遥远而模糊的背景音,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两人急促交错的呼吸和唇齿间发出的细微声响。
镜流似乎並不满足於浅尝輒止。
她的吻带著一种探索的急切和索取的贪婪,仿佛要將刚才那股醋意和此刻升腾的占有欲,都通过这个吻传递给他,烙印在他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镜流才喘息著稍稍退开一点距离。
她的脸颊緋红,如同熟透的蜜桃,红瞳里瀰漫著一层朦朧的水汽,唇瓣因为刚才激烈的亲吻而显得格外红润饱满,微微张开著,急促地呼吸著新鲜空气。
她依旧保持著俯撑在他上方的姿势,胸脯微微起伏,目光灼灼地锁著身下同样气息不稳、眼神迷濛的唐七叶。
“今天的次数”她开口,声音带著情动后的微哑,不復清冷,反而有种勾人的慵懒,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陈述,“还不够。”
她微微眯起眼睛,红瞳深处掠过一丝得逞般的、带著点小得意的光芒,清晰地宣布。
“还差一次。”
她顿了顿,看著唐七叶微微睁大的眼睛,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带著点命令的口吻,清晰无比地补充道:
“再来。”
话音未落,她根本不给唐七叶任何反应或抗议的机会,再次俯身,堵住了他可能发出的任何声音,用行动索要著她应得的份额。
这一次,她的吻不再像刚才那样带著惩罚的蛮横,反而多了一丝引导的意味。
她的舌尖灵巧地撬开他的齿关,带著一种新奇的探索和不容拒绝的索取,邀请他共舞。
唐七叶彻底放弃了思考。
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將她完全纳入怀中,另一只手穿过她如瀑的黑髮,扣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他不再是单纯的承受者,而是热情地回应著她的每一次探索,吮吸著她的柔软,追逐著她的气息,仿佛要將她融化在自己的怀抱里。
沙发成了他们唯一的舞台。
低沉的纪录片旁白成了曖昧的背景音乐。
七菜不知何时又从猫爬架上探出了小脑袋,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沙发上那两个交叠在一起人影,歪了歪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著点困惑的“咪呜?”。
然后又缩了回去,大概觉得人类的行为实在难以理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