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有点开心(1 / 1)

午后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在市北小屋乾净的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空气里瀰漫著刚烤好的蔓越莓饼乾的甜香和淡淡的草木薰香。

镜流刚把最后一块饼乾从烤箱里取出,放在晾网上,门铃就清脆地响了起来。

她擦擦手,走到门禁屏幕前,屏幕上立刻映出花卷那张活力四射、带著大大笑容的脸,她手里还抱著个巨大的、毛茸茸的胡萝卜抱枕。

“流流!开门开门!本大爷来啦!”

镜流唇角弯了一下,按下开门键。

电梯上行,很快,门口就传来花卷標誌性的、带著点咋呼的脚步声。

“surprise!”

花卷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先把巨大的胡萝卜抱枕精准地发射到客厅沙发上,然后张开双臂就要扑向镜流。

镜流下意识地微微侧身,花卷扑了个空,但毫不气馁,顺势挽住了镜流的胳膊,把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哎呀呀呀!”

花卷拖长了调子,发出夸张的惊嘆。

“流流!快让我好好看看!嗯”

她凑得极近,圆溜溜的大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镜流脸上扫视,带著不怀好意的笑意,“快说!上次我教你的那些锦囊妙计,用上没?到底亲没亲?嗯?別想著糊弄我!姐妹我可是火眼金睛!”

她双手叉腰,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架势,直接切入核心问题。

镜流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轻挣开她的手,走向厨房去倒水,语气努力维持平静。

“什么锦囊妙计,忘了。”

“忘了?!”

花卷声音拔高,像块牛皮糖一样又黏上来,堵在厨房门口,“不可能!我教你怎么製造氛围,怎么用眼神放电,怎么自然而然地那个!”

她做了个夸张的嘟嘴动作。

“別想矇混过关!快说!到底亲没亲?成了没?这可是原则性问题!”

她眼巴巴地盯著镜流,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镜流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水流微微晃了晃。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默默地把水杯塞进喋喋不休的花卷手里,转身走向客厅。

但花卷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耳廓瞬间染上的那抹可疑的薄红!

“哈啊!”花卷像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地一拍手,端著水杯紧跟在镜流身后。

“耳朵红了!耳朵都红了捏!流流!你露馅啦!肯定亲了!对不对!”

她得意洋洋,仿佛破获了什么惊天大案。

镜流在沙发坐下,端起自己的茶杯,避开花卷灼灼的目光,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再否认。

那沉默的姿態和微红的耳尖,在花卷眼里就是最好的答案。

“成了!我就知道!”花卷兴奋地在镜流身边坐下,抱著她的胳膊摇晃,“快说说!什么感觉?是不是像小说里写的,天旋地转,电流乱窜,灵魂出窍啊?嗯?说话呀,到底什么感觉嘛!好奇死我了!”

她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

镜流被她晃得无奈,红瞳望著杯中裊裊升起的热气,沉默了片刻。

花卷也不催,就眼巴巴地等著。

过了一会儿,镜流才轻声开口,声音如同清泉滑过玉石。

“感觉很特別。”

“怎么个特別法?”花卷追问,身体前倾。

“”

镜流又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壁,“结束时,会有点开心。”

“有点开心?!”

花卷对这个答案显然不太满意,太笼统了!

“怎么个开心法?是那种吃了超级好吃的甜品的开心?还是中了大奖的开心?还是嘿嘿,那种满足的开心?”

她挤眉弄眼。

镜流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带著一丝明知故问的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沉浸在回忆中的柔和光彩。

她没有再具体描述那种开心,只是轻轻重复了一句,唇角似乎有极细微的上扬。

“嗯,很开心。”

这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花卷的眼睛。

花卷看著镜流脸上那层淡淡的红晕、眼中罕见的带著暖意的光彩,还有那微微上扬的唇角,作为好闺蜜,她瞬间就懂了。

这哪里是普通的开心?

这分明是被甜蜜浸泡透了的开心!

她再次夸张地捂住胸口。

“嗷!流流!你完了!你彻底沦陷了!你坠入爱河啦!这小骗子的手段可以啊!能把我们流流给调成这样!呜呜呜,我的流流!”

她凑得更近,仔细端详著镜流。

“而且流流,最近这阵子你真的变了好多!眼神都没那么冻人了,柔和了,感觉整个人都嗯,软和了?好像还有点懵懵的可爱?”

“別人都是越活越成熟,你怎么反著来?不过这样真好!感觉你活过来了!”

花卷的语气从调侃渐渐转为真诚的感慨。

镜流身体微微一僵,隨即又缓缓放鬆。

她没有推开花卷,只是任由她靠著,目光落在远处,红瞳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活过来了?

这就是七情六慾完全觉醒后的感觉吗?

被温暖包裹,被期待填满,会因为一个吻而开心,也会因为好友的调侃而羞恼

这种感觉,陌生,却並不討厌。

她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肩头、像只饜足猫咪般的花卷,指尖无意识地捲起一缕她蓬鬆的捲髮。

窗外,阳光正好。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烟火繚绕、人声鼎沸的烧烤大排档。

塑料桌椅在街边支棱开,炭火炙烤著肉串发出滋滋的诱人声响,混合著孜然辣椒麵的浓烈香气瀰漫在夜晚微凉的空气中。

啤酒杯上凝结的水珠滚落,在油腻的桌面上留下蜿蜒的水跡。

油烟裊裊,混著食客的喧譁,构成最接地气的市井图景。

“来来来!走一个!欢迎我们的大学者凯旋归来,深入基层,为拯救非物质文化遗產发光发热!”

张同楷举起满满一杯扎啤,声音洪亮,带著惯有的、略带刻薄的调侃。

“去你的,楷哥!少在这给我戴高帽!”

王潼笑骂著,用力跟他碰了一下杯,杯沿撞出清脆的响声,金黄色的酒液晃荡出来些许。

他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舒爽的嘆息,“哈——!爽!还得是咱们这的鲜啤对味儿!那些山沟沟里的自酿白酒,劲儿太大,扛不住!舌头都麻了!”

唐七叶也笑著举杯,跟两人碰了碰。

“辛苦了潼哥,这趟跑得值吧?有没有淘到什么宝贝?”

“宝贝?” 王潼抹了把嘴角的啤酒沫,眼睛发亮,“嘿!那可多了去了!我跟你说,楷哥,叶哥,你们是没见著!那地方,嘖嘖,虽然偏,但好东西真不少!光是那些老人嘴里唱的古调调,录下来都是宝贝!还有那编织的手艺,绝了!可惜啊”他摇摇头,语气带上了惋惜,“年轻人都不愿意学,出去打工了,眼看著就要断根儿。”

张同楷慢条斯理地擼著肉筋,闻言嗤笑一声。

“断就断唄,时代在进步,老古董跟不上趟,被淘汰是必然。你还指望靠这个发家致富,评职称啊?”

王潼瞪了他一眼,“你懂个锤子!这叫文化传承!这叫歷史的根儿!算了,跟你这种被资本主义腐朽思想浸透的傢伙说不通!”他转向唐七叶寻求认同,“叶哥,你说是不是?”

唐七叶笑著打圆场,拿起一串烤得焦香的五花肉递给王潼,“都有道理都有道理。我们潼哥辛苦,多吃点补补。”

王潼接过肉串,狠狠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还是叶哥够意思!誒,对了,”他咽下肉,目光在唐七叶脸上和身上扫了一圈,带著点打趣,“看看还得是我们叶哥,这也就一年多吧?瞧瞧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以前吧,总觉得你有点嗯,蔫蔫的,现在看著”他用力拍了拍唐七叶的胳膊,“嚯!这真结实了不少!人也挺拔了!眼神都亮了,说话都带著一股子嗯,傻乐呵的自信劲儿?快说!爱情的滋润效果怎么这么拔群啊?”

张同楷也抬起头,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著审视,从唐七叶明显结实了些的肩膀线条扫到他精神焕发的脸,最后落在他带著笑意的眼睛上。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著他一贯的刻薄精准。

“何止是滋润?简直是回炉重造。红光满面,印堂发亮,傻气里都透著股嗯,欠揍的得意劲儿。看来小日子过得相当滋润啊,唐七叶同志。瞧瞧这胳膊,”他伸手戏謔地捏了捏唐七叶上臂的肌肉,“练得还挺硬实,咋地,爱情还能附带健身效果啊?”

唐七叶被两人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一笑,拍开张同楷的手。

“去去去!少动手动脚!就是嗯,生活规律了,心情好了,人自然就精神了唄!”

那笑容里確实带著点以前少有的坦然、满足和一点小得意。

“有!绝对有!”王潼立刻接话,“你看你现在,腰板挺得倍儿直!以前总爱缩著脖子,现在这精气神,跟换了个人似的!前几天一起吃饭时也是,跟嫂子说话那眼神儿,嘖嘖嘖,黏糊得哟恋爱的酸臭味啊!熏死个人!”

他故意夸张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

张同楷优雅地剥著一只烤虾,慢悠悠地补充,“岂止呢,现在约他出来都跟请大神似的,从我回国到现在和叶哥见面就没超两次,上次约他打球,他说要陪女朋友买菜。上上次约他去网吧打游戏,他说要陪女朋友嗯,进行某种有益身心的活动?”

他刻意说得含糊,但揶揄之意更浓。

“我说叶哥,你这见色忘友的帽子是焊死在头上了吧?”

“滚蛋!那叫共同进步!强身健体懂不懂!”

唐七叶笑骂著反驳,脸上的红晕和那点被戳破的小甜蜜藏也藏不住。

王潼恍然大悟。

“哦——!共同进步!强身健体!叶哥可以啊!爱情事业双丰收,身体也练棒了!这小日子,美滋滋啊!”

他举起杯。

“来,为叶哥这脱胎换骨的变化,干一个!”

“干!”

张同楷也举杯,嘴角带著看透一切的笑意。

三个杯子再次重重地碰在一起,啤酒泡沫欢快地溢出。

兄弟间的调侃和笑声在烧烤味中迴荡。

几杯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络。

聊著聊著,王潼放下酒杯,抹了抹嘴。

“对了,你们最近有铭哥那小子的消息吗?我回来给他发信息打电话都没回,跟人间蒸发了似的。也不冒泡。”

提到赵鈺铭,张同楷皱了皱眉,语气带著惯有的嫌弃。

“他?谁知道又野哪儿去了。朋友圈都几个月没动静了,上次联繫还是问我借钱,说周转一下,数目不小,我没搭理他。之后就再没声儿了。估计又钻哪个犄角旮旯倒腾他那点不靠谱的生意去了吧。”

王潼挠挠头。

“借钱?这小子不会真遇上什么麻烦了吧?以前虽然也神出鬼没,但不至於完全联繫不上啊。”

张同楷嗤笑一声。

“他能有什么麻烦?顶多是钱没倒腾开,或者借了別人的还不上,躲风头去了。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了点钱能钻牛角尖钻死。別操那閒心,该出现的时候自然就冒出来了。”

他显然对赵鈺铭的失联习以为常,並不太在意。

唐七叶听著,也皱了下眉。

“失联这么久,是有点反常。不过楷哥说得对,他以前也这样,玩消失一阵子。可能真在忙什么项目吧。改天我再试著联繫联繫他。”

他的语气带著点寻常朋友的担忧,但更多的是对赵鈺铭这种常態的无奈,並没有更深的想法。

话题很快又回到了其他轻鬆的事情上。

——

送走了嘰嘰喳喳、虽然没挖到最劲爆的细节但也心满意足的花卷,小屋重新恢復了寧静。

镜流站在明亮的落地窗前,看著楼下花卷蹦蹦跳跳钻进计程车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屋里似乎还残留著她带来的那股子热闹和甜饼乾的香气。

镜流轻轻舒了口气。

应付花卷的盘问,实在太过耗费心神。

她转身,目光扫过略显空旷的客厅,少了那个总是围著她打转、聒噪又温暖的身影,屋子似乎一下子又安静得有些过分。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柔软的沙发麵料。

和花卷討论时的话还在耳边迴响。

结束时,会有点开心。

开心

镜流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回想著那个一天五次的约定,回想著唇齿间那份令人心悸的温软、酥麻,以及隨之而来的、仿佛灵魂都被熨帖的暖洋洋的满足感。

那种感觉,確实很开心。

一种纯粹的、简单的、源自本能的开心。

就像渴极了的人喝到清泉,冷透了的人晒到暖阳。

她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的唇角,在回忆中,正微微地、极其自然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这笑容不似她平时偶尔因唐七叶的笨拙而流露的无奈浅笑,也不同於被花卷逗乐时转瞬即逝的笑意。

它更柔和,更放鬆,带著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沉浸其中的甜意。

窗外,夕阳的余暉將天边染成温暖的橘红,透过玻璃,在她清冷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光。乌黑的髮丝垂落肩头,有几缕调皮地拂过她微微上扬的唇角。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笑。

镜流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角。

那抹弧度还在。

她放下手,没有刻意去压下它。

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著窗外的暮色四合,感受著心底那片被温暖充盈的、名为开心的寧静海域。

原来,这就是活过来的感觉吗?

好像也不坏。

她甚至能感觉到,胸腔里那颗曾经只为復仇而跳动的心臟,此刻正以一种更温润、更丰沛的韵律,沉稳而有力地搏动著。

镜流站起身,走到窗边,晚风带著凉意拂过她的面颊,吹动她乌黑的髮丝。

她望著城市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红瞳深处映著点点星光,清冷依旧,却悄然融入了人间的底色。

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只是发了一条极其简短的消息。

“花捲走了。”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带著点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等待归巢小鸟般的意味。

“不许喝酒,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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