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致坐下后,暗暗瞪了苏轻风一眼。她原本准备了不少话回应,谁知这流氓竟根本不理她,让她白费心思。
宋智问道:“苏公子这是要往何处去?”
陆小凤抢先开口:“我们打算去大隋。宋老先生,不知能否搭你们的船一同前往?”
“原来是四条眉毛的陆小凤,那自然没问题。我们的船就在杭州,届时可以一同前往大隋。”
“多谢宋老先生。”
陆小凤朝苏轻风瞧了一眼,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苏轻风看了看他那副模样,懒得接话。他心里拿不准该不该和这个家伙同行——这人实在太能折腾,自己可比不上这只陆小鸡。宋玉致倒是好奇起来,望着陆小凤问道:“你的胡子真象眉毛,为何留成这样?”
陆小凤笑着对宋智身旁的侄女宋玉致说:“这样不更潇洒么?将来找媳妇也容易些。”
宋玉致瞥了苏轻风一眼,对陆小凤道:“你跟某人一样不正经。”
“我与苏兄不过是志趣相投罢了。”陆小凤边说边看向苏轻风,心里却暗想:苏轻风绝非寻常人,否则大隋宋阀怎会对他如此客气?得找机会摸清他的底细。
“参见大宫主、二宫主!”
移花宫众人忽然齐声向着门口行礼。
客栈门口悄然出现两位极美的女子,她们目光淡淡扫过店内,一时间鸦雀无声,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压得在场江湖人摒息凝神。
噗嗤——
恰在此时,一道类似放屁的声响突然打破寂静。
所有人,连同移花宫的女子,全都望向声音来处。
“呃……如果我说是椅子发出的声音,你们信吗?”苏轻风满脸尴尬。这老旧的椅子早不响晚不响,偏偏这时响,还响得象放屁一样。
宋玉致立刻起身躲远,瞪着他道:“你真是够可以的。”
陆小凤也一脸戏谑地看向苏轻风:
“苏兄,放屁本是常事,只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未免有些失礼了。”
“你明明知道不是我!陆小凤,这般落井下石过分了吧?”苏轻风气得想掐死这只陆小鸡。本来或许还有人信不是他放的屁,被宋玉致那么一说,众人已起疑心,再经陆小凤一补刀,这下全都认定是他了。
“完了苏兄,你可把我害惨了。”
陆小凤被移花宫的人发现,心里顿时懊悔起来——早知如此,刚才何必诬陷苏轻风?若不诬陷他,或许移花宫的人还被宋智手下挡着,未必能这么快找到自己。
苏轻风见移花宫众人围拢过来,不禁笑着对陆小凤说:“呸,陆小鸡,现在知道报应了吧?活该你被逮到。”
这时邀月走上前,冷冷扫过陆小凤身旁的人,厉声道:“陆小凤,你还想逃?”
陆小凤无奈起身,对邀月说道:“邀月宫主,我不就是救了几个男人,也向你的花奴赔过罪了,何必一直追着我不放?”
苏轻风打量着这位《绝代双骄》里狠辣无情的邀月。她年纪应有五十,看上去却不过二十出头,容貌依旧绝美,甚至比武林美女榜上的女子更胜一筹。尤其是那份气质,冷艳高贵,教人不禁心生征服之念。
想到移花宫的绝学明玉功,苏轻风暗暗点头。想必与婠婠的天魔一样,能令人青春永驻。
邀月冷笑:“陆小凤,谁说这次我是为你而来?不过是凑巧遇上你。”
陆小凤惊讶:“宫主也要去大隋?”
邀月拍了拍手,几名花奴便准备动手。她淡淡道:“自然。大隋出现的那本武功秘籍,我也很有兴趣。”
陆小凤见花奴围上,急忙示好:“邀月宫主,我们可一同前往大隋。我这位朋友有船,到杭州后便可乘船出发。往日的小恩怨,不如就此算了?”
邀月却令道:“把这些人全杀了。”
“是,宫主。”
花奴持剑逼向陆小凤、苏轻风与宋智。苏轻风立刻起身喊道:“等等!邀月宫主,我们与陆小凤并不相识。你们要杀便杀他,这是你们的恩怨,我们不必牵连在内。”
邀月冷眼扫向他:“你这登徒子,方才盯着我看,真当我未察觉?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杀了他们。”
苏轻风气得暗骂一声。
他见移花宫众人即将动手,心中后悔没早点离开陆小凤。她们定是把自己和陆小凤当作一伙。这邀月也太敏锐,不过多看了几眼就被发现,简直不可理喻。
此时宋智起身,向邀月拱手道:“邀月宫主,我们乃大隋岭南宋家之人,能否请宫主看在宋家面上,放过陆小凤与苏公子?”
宋智真是无奈极了,陆小凤居然招惹上了移花宫,连武襄君也牵扯进来——这人怎么一见就往前凑?如今撞上性情难测的大宗师邀月,也不知她会不会看在兄长宋缺的面上放过他们。
邀月略带诧异地看向宋智:“岭南宋家的宋缺是你们什么人?”
她虽不惧宋缺,但能不与一位大宗师结怨总是好的。何况陆小凤爱管闲事她早有耳闻,上次也未伤移花宫之人,放过他倒也罢了。
宋玉致却对邀月十分好奇。这位宫主名声虽不全是佳话,却与她父亲同为大宗师,在江湖上威名赫赫。她忍不住开口:“宋缺是我爹,这位是我二叔宋智。”
邀月目光扫过二人,微微颔首:“既然宋家出面,陆小凤可以放过。但这个人——”她手指向苏轻风,“绝不能饶。”
方才苏轻风看她的眼神极为古怪,虽无邪念,却让邀月莫名在意,定要问个明白。
宋智见状急忙求情:“邀月宫主,苏公子并非江湖中人,不懂规矩,请您高抬贵手。”
邀月眸光清寒,隐隐带着威压:“宋智,我已给面子放了陆小凤。这登徒子,我绝不轻饶。”
“二叔,”宋玉致拉住宋智,“既然陆小凤无事,其馀便不必管了。”
她心里另有打算:这好色又无赖的武襄君,正好让他自己应付眼前的麻烦。等他来求宋家,往后谈事便能占得上风。
宋智却暗自焦急。武襄君若在此出事,而宋家袖手旁观,往后借兵之事恐怕再无可能。不过他倒不真担心苏轻风性命——危急时刻,苏轻风必会亮明身份。谁,绝不敢下。
毕竟,武襄君身后站着两位大宗师级高手:杏子林现身的李,与那位已达大宗师后期的女子。这般阵势,邀月岂会不知?
陆小凤此刻已悠闲喝起酒来,饶有兴致地瞧着闷闷不乐的苏轻风。
他自己的麻烦既解,便且看看这位武襄君如何渡过眼前这一关。
要是苏轻风真应付不了眼前的困境,陆小凤也会尽力保他脱身,毕竟这麻烦是自己招来的。苏轻风推了推还在喝酒的陆小凤,急急说道:
“还看什么看,陆小鸡,赶紧用你那招凤舞九天带我走啊!”
见邀月紧咬不放,苏轻风心里又急又纳闷:不过就是多看了邀月几眼、走了走神,怎么她就不依不饶?他瞪向陆小凤,越想越气,觉得肯定是这家伙把霉运带给了自己。
陆小凤放下酒杯,笑了笑:
“苏兄,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看见了,这儿地方不大,外面又全是移花宫的人,我能怎么带你走?”
苏轻风气得抬手往客栈屋顶一指:
“我还真不行。”
陆小凤悠闲地往椅背一靠,笑着答道。
“你真是脸皮比城墙还厚!”
一旁的邀月、宋智等人见苏轻风和陆小凤全然不顾旁人,公然商量怎么逃跑,都有些无言。难道苏轻风不知道,他说的话全场都听得一清二楚吗?
就在这时,陆小凤坐的椅子忽然发出类似放屁的声响,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我去,陆小凤,你放的屁也太臭了!我得出去透透气。”
苏轻风一听声音,立刻站起来想借机溜走。陆小凤连忙拉住他,尴尬解释:
“不是……是椅子响,苏兄,跟你刚才那声音一模一样。”
陆小凤也没想到椅子会突然出声,他虽然脸皮厚,这场面却也让他难为情——尤其在场还有这么多漂亮姑娘。这下他总算体会到了苏轻风先前的窘迫。
“臭死了!陆小鸡你放手,解释就是掩饰懂不懂?”
苏轻风甩开陆小凤就想往外跑,才跑几步,却被几柄长剑指住了去路。他慢慢推开眼前的剑,干笑道:
“各位姑娘,这玩意儿危险,快收起来……我不出去了。”
看来这次是逃不掉了。客栈里自己的暗卫只有寥寥几人,肯定救不了他。苏轻风望了邀月一眼,默默坐回原位。
“你想怎么死?”
邀月看着这两个活宝,皱了皱眉,向苏轻风问道。
苏轻风趴在桌上,头也不抬地答道:
“我啊,最好是在梦里不知不觉地死去,要是还能躺在一张特别豪华的大床上,那就更美了。”
邀月被这没脸没皮的家伙气笑了。她本来还指望这好色之徒讨饶后,问他刚才那眼神是什么意思,谁知这人竟如此厚颜。她瞧着这个和陆小凤一样不要脸的家伙,冷冷道:“放心,我出剑很快,你不会觉得疼的。”
苏轻风见邀月抽出一柄墨绿色的短剑,心知这就是碧血照丹青。他急忙开口:“等等,邀月宫主,将死之人能不能提个要求?”
苏轻风抬头看了看一旁正和花无缺说话的怜星,想起她手脚的残疾——左手左脚如今仍有些畸形。他知道邀月一直想治好怜星,这次或许不必暴露自己的另一重身份了。
邀月气得胸口起伏,声音更冷:“你还要提要求?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资格提要求?”
苏轻风笑了笑,说道:“我这个要求就是:听完我一件事,你把碧血照丹青借我玩一个月。”
他想知道,邀月会不会为了治妹妹的残疾,舍得把移花宫这件神器交出来一个月。这碧血照丹青恐怕比灭绝师太的倚天剑还厉害,苏轻风心里早就痒痒的。
陆小凤在一旁越看越觉得有趣:刚才这人还想逃命,怎么转眼就象没事人似的和邀月谈起条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