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不对劲(1 / 1)

怎就出了这种事,若老夫人有个三长两短,作为侍疾孙媳的她该怎么办?

温静舒快急疯了。

裴泽钰同样情绪波动极大。

他在外向来是谦谦君子,待人接物温润有礼,便是对下人也不曾高声呵斥。

可此刻,他看着祖母腿上那片触目惊心的灼伤,只觉一股火直冲头顶。

若非眼前这是宫里派来的御医,他早一脚踹过去了。

“孙御医,这是怎么回事?”

孙御医衣袍的后背完全汗湿,紧贴在脊梁上。

他弓着身,额上冷汗涔涔。

“艾灸温通本是良法,只是、只是老夫人气血虚弱,肌肤感应迟钝,老夫一时失察,火候过了些……”

孙御医说的对也不对,艾灸本该隔着姜片,温热渗透,徐徐图之。

可眼前这情形,分明是艾绒堆积过厚,火势失控,生生将姜片烧穿,灼伤了皮肉。

一切都源于医者太过大意,竟没有时刻观察留心。

裴泽钰冷哼,“一时失察?从你开始医治到现在,足足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里你都在失察?”

他上前一步,逼视孙御医:“还是说孙御医你根本就是故意为之?”

孙御医腿一软,险些跪倒。

他头一次与裴家二爷接触,竟不知道他也是威压极强的主儿。

“裴二爷明鉴,老夫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谋害国公夫人,此次真是意外!”

“我祖母中风失语,动弹不得,便是被生生灼伤,也呼救不能,你说的意外倒是挑得好时候。”

他胸膛起伏,眼尾气得泛红。

若是寻常

医者,他早命人拖出去杖责了。

偏偏他是御医,是宫里的人,打不得,骂不得,甚至连重话都得掂量着说。

这种憋屈,比怒火更灼人。

“二弟,眼下最要紧的是祖母的伤,有什么话……等处理好了再说。”

温静舒眼圈通红,显然也是气极了,却还强撑着理智。

作为公府长媳,她比谁都清楚孙御医背后是太医院,是宫里的体面。

便是真有疑点,也不能当场发作。

裴泽钰闭了闭眼,再睁眼时,怒意稍敛,“孙御医,还愣着干什么?”

孙御医慌忙去取烫伤药膏。

柳闻莺站在温静舒身后,看得清楚,孙御医给老夫人处理伤口时,手抖得厉害,好几次差点打翻药瓶。

他的目光也始终不敢与榻上的老夫人对视。

心虚。

这个词在她心头掠过。

孙御医哆哆嗦嗦地为老夫人上药。

药膏是太医院特制的玉容生肌膏,清凉镇痛。

即便如此,药膏触及伤口的瞬间,老夫人还是浑身剧颤,老泪滚滚而下。

裴泽钰看不下去,“轻些!”

孙御医吓得一哆嗦,手上力道更乱。

“让开。”

裴泽钰冷声,夺过药膏亲自为祖母上药。

“祖母,孙儿在这儿,疼的话……您眨眨眼。”

老夫人眨了眨眼,泪水涌得更凶。

裴泽钰为老人揩去眼角的泪水。

柳闻莺站在一旁,看着祖孙温情一幕,鼻尖发酸,她也想家里的人了。

但她很快沾了沾眼角,平复心情。

裴泽钰身为府中二爷,十指不沾阳春水,握的是笔墨书卷,极少有照顾人的时候,看得出他涂抹药膏的动作并不熟练,但胜在轻柔。

他和老夫人的感情真的很深厚。

药上好了,裴泽钰为老夫人盖好被子,又拭去她额角的汗。

起身,看向孙御医,与他一起走向外间,“我祖母情况如何?”

孙御医战战兢兢,“灼伤虽深,但未及筋骨,用玉容膏日日敷之,月馀可愈。”

裴泽钰盯着孙御医的眼神象要将他生吞活剥。

“孙御医在太医院多少年了?”

“三十、三十三年了。”

“呵,能在太医院待三十三年,想必医术精湛,行事谨慎。”

“老夫……不敢当。”

“不敢当?”裴泽钰眼底的冷意象是能凝结出冰锥,“我看孙御医敢当得很。”

“我祖母中风失语,动弹不得,你便在她腿上施以艾灸,生生将皮肉灼伤,这等精湛医术,这等谨慎行事,满太医院也找不出第二个吧?”

话是软刀子,不见血,刀刀割在要害。

孙御医老脸涨红,羞惭与恐慌交织,“老夫承认,有过疏漏,那也是老夫昨夜未曾休息好,今日精神不济,这才出了差错。”

“一句未曾休息好就能搪塞过去吗?孙御医把我裕国公府当什么了?”

裴泽钰难得咄咄逼人,“你是宫里派来的人,我敬你三分,可你若以为仗着这点身份,便能在我裕国公府为所欲为。

那我也不妨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奏明圣上,让圣上评评理,看看太医院派来的御医,是如何医治国公夫人的!”

“不可!”孙御医脱口而出,声音变调。

一旦闹到御前,丢的不仅是他的脸,更是整个太医院的体面。

到时候别说他这顶乌纱帽,便是性命能否保住都难说。

“老夫知错,愿竭尽全力为老夫人医治,将功折罪。”

孙御医认了。

裴泽钰冷眼相待,不为所动。

温静舒从内室走出来,屏风并不隔音,她听得清楚。

“二弟,祖母伤势要紧,此时若将孙御医问罪,太医院另派医者前来,又要重新诊断、开方,反倒眈误母亲治疔。”

她对孙御医勉强和颜悦色,“御医,您是宫里老人了,应当知道轻重,今日之事好在发现及时,未酿成大祸,可若再有下次……”

“绝对不会有下次!”孙御医急忙接口。

温静舒看向裴泽钰的眼神带着恳求,“那二弟你看……”

他知道大嫂说得对,此时动孙御医,于祖母无益。

“今日我看在大嫂面上,暂且信你一次。但你记住,我祖母若再有半点差池,莫说你这御医之位,便是你孙家满门,我也要讨个说法!”

孙御医浑身一颤,颔首:“老夫明白。”

这场意外暂且告一段落,三日后是裕国公府阖府给老夫人请安的日子。

虽因老夫人抱恙免了晨昏定省,但每旬一次的全家问安却未取消。

辰时未至,主屋外的回廊上便陆续来了人。

二爷与二夫人是最先到的。

林知瑶性子温婉到近乎懦弱,进门后便垂首立在丈夫身后,连呼吸都放得轻。

紧接着是国公爷与裴夫人。

稍后一些的是大爷与大夫人,还有四娘子裴容悦。

裴容悦自幼体弱,由丫鬟搀着,一步三喘地走过来,纤弱得象风中芦苇。

“四妹妹当心。”迈过门坎时,温静舒扶了裴容悦一把。

“我没事,祖母要紧。”裴容悦摇摇头,声音细弱。

一屋子人聚在暖阁外间,却无人高声说话。

丫鬟们奉上茶点,也悄无声息地退下。

裕国公先开口:“母亲今日如何?”

温静舒禀报:“孙御医晨间来看过,说中风之症有些起色了。”

国公爷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那就好。”

裴夫人红着眼圈,“真是苦了母亲了。”

众人沉默。

正此时,里间忽然传来一阵异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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