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静!”刺史高声道了一句。
所有衙役立即抖动手中的杀威棒,场面立时安静下来。
微生月目光看向范老三,也是后来徐崇礼审案时找出的凶手,那个杀害廖安的人。
“那廖安是不是你杀得?”
范老三心中本是不安的,毕竟微生月瞧著就地位不低,生怕她的出现,会让这案子改变结果。
此次听她这么简单的一问,心中倒是鬆了口气。
也就是身份不俗,应当没什么能耐。
“回小姐,小人没杀那廖安,是徐大人逼小人承认的,小人冤枉啊!”他说著开始砰砰砰的磕头。
本以为这样的行为能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冤屈,却不想磕了好一会,都没听到什么声音,也没见有人来阻拦自己。
这不对啊,不应该是赶紧拦住自己,说会替自己主持公道吗?
范老三有些磕不下去了,为了博取同情,他磕头可没有含糊。
刚抬起头悄悄的看向微生月,就听她开口道:“声音清脆,甚是好听,继续。”
啊?
这下不止范老三傻眼,场中的所有人也都呆住。
百姓们张了张嘴,难以掩饰心中的震惊。
这说的是人话吗?
眼下不是在审案?怎么能当著如此多人的面,提这种不把人命当回事的要求?
虽然知晓有些地方当官或是有权有势的人家,不怎么把人命看在眼中,但在这锦官城,因为有刺史大人在,却是从未出现过这种事的。
谁敢如此做,只要告到刺史大人那里,对方自会主持公道。
“小姐,您在玩笑吧?”范老三哆嗦著唇。
微生月垂眸,居高临下的瞧著他:“继续。”
刚刚磕的那一会,已经让范老三额头髮红,甚至还破了皮。
这要是再继续,每磕一下,那就是伤上加伤,疼痛要人命的。
“这位小姐,这里是公堂,眼下是在审案,您若是不会,不如回家去。”范老三目光转向一旁站著的刺史:“有些事,还是交给”
他话没说完,冯將军粗著嗓子道:“让你磕就继续,你不是喜欢磕吗?”
武將很多时候做事都直来直往,对於这种贼眉鼠眼,瞧著就不是好东西的,冯將军也是看不惯。
但凡今日站在这里的换做別人,微生月这样的要求,冯將军可能就要劝了。
相比微生月,面容粗獷,身材壮实,语气不善的冯將军更让范老三感到害怕。
见范老三犹犹豫豫,还要再开口说什么。冯將军立即朝他走过去,大手按在他的脑袋上,迫使他往下磕。
他爷爷的,最烦这些人动不动磕头威胁。
冯將军的手劲下去,范老三磕头的力道可不是刚刚那几下能够比的。
不过四五个,就已经一脑门的血。
“將军饶命,小姐饶命啊。”范老三想要挣扎,却在冯將军的手掌下,一切的举动都是徒劳无功。
一旁的牛大惊恐地睁大眼,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
围观的百姓们也都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公堂之上,出现这等事,这锦官城內几十年来还是头一遭。
被迫磕了十几个,冯將军眼看著差不多,这才鬆了手。
后脑勺失去了被扼制的力道,范老三直接趴倒在地,眼冒金星。
鲜血顺著脑门往脸上流,看著有些可怖。 府衙上下,一时间寂静无声。
杨执面色紧绷。
国师大人果然还是那个国师大人。
微生月目光转向牛大,语气温和:“那日你看到的到底是谁?”
牛大下意识地想要磕头,但看到一旁的范老三,强行忍住了动作。
不著痕跡地瞄了眼刺史,他脸上挤出一抹笑:“是徐崇敬!草民那日看到的就是他!”
一旁的徐崇敬想要开口,徐崇礼一个眼神看过来,他立即闭上嘴巴。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微生月轻声开口,听著没什么杀伤力。
牛大不以为意,总不能要直接对自己动刑吧?
当官的还要讲点理呢,这样的小娘子总不会不讲理吧?
刚这样想著,一旁的范老三的呼痛声传来,让他整个人一激灵,立即清醒了几分。
犹豫了下,他咬牙道:“草民不敢撒谎,就是徐崇敬!草民是不会认错的!”
徐崇敬气得咬牙切齿。
这些混蛋!自己那日根本就没出家门!
微生月笑了笑,她倒是没有用真话符的打算。
这玩意儿她没有存货,还需要现场画。就这几人,还不值得她浪费灵力。
况且这人间的审案,瞧著还挺有意思的。
“杖二十。”她抬手丟下一支刑签,压根没有多余的废话。
至於会不会打错好人,眼睛和修仙者的感觉是不会出错的,也是很少出错的。
牛大呆住。
他就回了句话,怎么就要挨打呢?
这也太不讲理了吧?
“小姐,草民不知犯了何错,您竟要行杖责之罚?”总该给个理由吧。
刺史也没想到传闻中的仙人国师是这般行事,让人琢磨不透。
冯將军忍不住低头,掩饰住眼中的震惊。
乖乖,这动手比他还乾脆利落啊。
对於微生月的身份,冯將军此时已经有了猜测。
这样的性子,太像传闻中的那一位了。
微生月没回,两名衙役已经直接上前,手中的杀威棒一落,將牛大按在地上。
接著抬起棍子,“砰砰砰”地打了下去。
沉闷的击打肉体的声音,让许多人心一抖。
“啊!疼死我了!”牛大更是惨叫连连。
二十杖,对於围观的人来说很快就过去了。但对於牛大来讲,却是度秒如年。
他的痛呼无人搭理,到了后来就连呼痛的声音都变弱了。
二十杖结束,牛大满脸的冷汗。
刺史缓缓呼出一口气。
“小姐,草民无错,您怎能隨意杖责呢。”牛大艰难地开口,隨后將目光看向身后的那些百姓。
“您要屈打成招,直说就是。草民招!是草民胡说的,草民看到的不是徐崇敬,徐大人也没有私下里威逼草民,这下总可以了吧?”他声音中满是委屈,脸上皆是悲愤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