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雾山后山中。
雾气繚绕,那块被禰豆子一分为二的巨石,静静地矗立在原地。
而一旁的錆兔手里拿著同样被分成两半的面具,静静地看著巨石。
身旁的真菰则是担忧的看著錆兔。
“禰豆子真的能贏了那傢伙吗?”
錆兔听到这个疑问,却是爽朗的笑了起来。
“绝对的能贏的,她可不是被人保护的小姑娘,她是能砍断巨石的剑士!”
真菰望著他篤定的模样,紧绷的嘴角缓缓舒展,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你以前不是说过,能砍断这块巨石的,或许只有你和义勇吗?”
“义勇那傢伙啊”錆兔收起笑容,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又掺著点调侃。
“现在肯定又躲在哪个角落钻牛角尖,陷在自责里出不来。真希望禰豆子能再给那小子狠狠一巴掌,把他打醒!”
真菰被这话逗得偷笑出声。
“噗!”
她转头望向藤袭山的方向,迷雾翻涌,仿佛能窥见那片廝杀的山林,轻声呢喃。
“嗯!禰豆子她確实做到了。”
錆兔闻言,也缓缓抬眸,看向那片浓得化不开的迷雾。
他抬手,將掌心的面具重新戴回脸上,那些断裂的纹路竟彻底消失。
“是啊,”他的声音轻了下来,带著几分悵然,又带著几分释然,“我们也该离开了。
“嗯,是该离开了。”真菰轻轻点头,目光里满是眷恋,“但愿鳞瀧师傅安好。”
錆兔望著远山,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温柔:“嗯。但愿我们所牵掛的每一个人,都能安好。”
话音落下的剎那,浓雾陡然翻涌,如同潮水般席捲而来,瞬间笼罩了两人的身影。
待雾色渐散时,原地早已没了錆兔和真菰的踪跡。
唯有那块一分为二的巨石旁,泥土里浅浅印著两个狐狸面具的轮廓。
而此刻的藤袭山中——
隨著禰豆子那声暴喝落下,她双手紧握日轮刀,全集中呼吸催动到极致,刀刃裹挟著滔天浪潮,朝著手鬼猛衝而去。
手鬼看著那道裹挟著怒火与杀意的粉色身影,瞳孔骤然收缩,巨大的身躯竟下意识地颤抖起来。
它的脑海里轰然闪过无数碎片般的画面——
那个身材矮小,却异常灵活的小姑娘。
那个面具人带著伤疤,实力强横的少年。
以及那个带著天狗面具,將自己逼入绝境,將自己关在了这个无法出去藤袭山的男人。
恍惚间,禰豆子的身影与那些记忆中的画面重叠,竟让它生出了一丝源自骨髓的恐惧。
“开什么玩笑,都给我去死,去死!”
手鬼彻底被激怒,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周身数十条手臂同时暴长,如同一条条狰狞的巨蟒,朝著禰豆子狠狠抓去。
那些手臂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几乎要將整片空地都笼罩其中。
可此刻,在禰豆子的眼中,这些看似凌厉的攻击却满是破绽。
手鬼乱了阵脚的攻击,以及手臂再生时的短暂迟滯。
全都被禰豆子的极致感官捕捉得一清二楚。
她的脚步如同踏浪,每一次腾挪都精准避开致命的抓击。
手中的日轮刀也是裹挟著湛蓝浪花,每一次挥砍都恰到好处地斩在手臂的关节处。
断肢飞溅的黑血洒了满地,新生的手臂还未完全恢復,便又被斩断。 禰豆子的身影在刀光血影中穿梭,距离手鬼那庞大的身躯,正一点一点地拉近。
眼看禰豆子就要衝到近前,源自本能的恐惧让手鬼疯狂起来。
它的身体剧烈蠕动,竟又硬生生生长出数十条手臂,层层叠叠地朝著禰豆子压来,彻底想要將她碾成肉泥。
禰豆子看著那扑面而来的手臂墙,呼吸节奏陡然一变,握刀的手掌一松一紧,指尖的力道精准把控到极致。
清亮的喝声响起,就在数十条手臂即將將她包裹的剎那,禰豆子的身体猛地旋转起来。
她的身形如同轮转的水车,手中的日轮刀隨之舞动,浪花般的刀光瞬间化作一个完美的水浪圆圈。
旋转的力道越来越强,將周遭的手臂尽数斩断。
黑血与碎肢飞溅,却连她的衣角都未曾碰到。
【可以的,可以的!再近一点,就能斩断它的脖子了!】
禰豆子的心臟狂跳,旋转的速度再度加快,直直朝著手鬼的脖颈衝去。
手鬼看著禰豆子踩著自己的断肢高高跃起,那张狐狸面具下的眼睛满是杀意的决绝与坚毅。
它猛的瞳孔一变,原本包裹著自己脖子的两条手臂,突然变粗变硬。
“你砍不断的,那个脸上有伤疤的小鬼都砍不断,你也不可能!”
手鬼衝著半空中的禰豆子恶狠狠的咆哮道。
而禰豆子那极致的感官也发现原本该有破绽没有了。
【怎么可能?破绽没有了?】
禰豆子心中大惊,握著日轮刀的手不由得一紧。
她此刻身在半空,进退两难,只能眼睁睁看著手鬼那数十条手臂,快速恢復,准备再度朝著自己袭来。
但也就在时,她的眼前突然在手鬼的手臂上看到了錆兔的脸。
一时间,狭雾山里錆兔指导自己的话语突然在自己的脑海里炸开。
【挥刀不要犹豫,相信自己的直觉与感知!】
话落,禰豆子的感知再度集中,那一细小的破绽瞬间再度浮现,清晰。
她不再犹豫,握刀的手腕陡然翻转,口中的全集中呼吸骤然加重,气流在胸腔里轰然炸开。
“呼!”
隨著这一声清冽的喝声落下,禰豆子双手交叉握刀,猛的挥出。
日轮刀裹挟著如镜面般凌厉的水浪,劈开那两条粗壮手臂的阻拦,朝著那道细如髮丝的破绽,狠狠斩落!
“咔嚓——”
在手鬼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水浪就这么猛烈的斩断了自己脖子。
“不可能不可能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手鬼痛苦的哀嚎,脑海中也回忆起了身为人的时光。
禰豆子落地后,快速扭身捡起了地上的两个面具,大口喘著粗气,警惕的看著手鬼的躯体。
可是那一瞬间,她感知到了手鬼的恐惧与怯懦。
看著那即將消散的头颅,禰豆子缓缓上前。
手鬼也是祈求的看向那个带著粉色蝴蝶结的狐狸面具。
“哥哥,你在哪啊?我害怕!”
禰豆子听到这句话,心头猛地一颤。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那冰冷的头颅上,指尖传来的触感正在一点点消散。
“我不会原谅你做过的恶,”她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但,希望你在那个世界,能找到你的哥哥,握紧他的手,不要再变成鬼了!”
手鬼即將消散的眼中,却仿佛看到了一道光,而那道光里,自己的哥哥就站在那里,提著灯笼等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