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鳞瀧在这个期间没有任何阻拦。
因为当他在心里判断禰豆子可能成为不了一个合格的鬼杀队队员时。
禰豆子却做出了自己选择。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黑布,重新將僧侣鬼的头颅仔细盖住,避免头颅给身体发出信號。
隨后,她快步钻进一旁的灌木丛。
很快便找出了不少坚韧的藤条,手指灵活地將藤条编织成结实的绳索。
做好准备后,她身形轻巧地避开无头僧侣鬼的挣扎,绕著树干灵活穿梭,几下便將那具还在抽搐的躯体牢牢捆在了树上。
那绳结打得又紧又死,不给对方丝毫挣脱的机会。
炭治郎在一旁静静看著,很快便明白了禰豆子的用意。
隨即立刻笑著小跑过去,一把抓起地上早已失去行动能力的爬行鬼,將它按在另一棵树干上,用身体死死抵住,方便禰豆子捆绑。
禰豆子看见哥哥的举动,脸上瞬间绽开一抹清甜的笑容,眼底的阴霾散去大半。
“谢谢哥哥,真是帮大忙了!”
炭治郎看著禰豆子脸上重新有了笑容,自己也笑的更加温暖了。
就这样,鳞瀧就这么站在原地,看著禰豆子和炭治郎,一人一鬼,把其他两只鬼绑在了大树上。
【他们想要干嘛?】
鳞瀧的心里充满了疑惑,但是没有阻拦,只是静静地看著。
而禰豆子一边绑著,一边在心里回忆著家人们在的时候。
弟弟妹妹们围绕在自己身边。
那幸福的欢声笑语充斥著她的內心。
可是当鳞瀧先生说到,恶鬼杀害了自己的家人后,那一幕幕的惨状浮现心头。
就在她要崩溃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抚向了自己的额头。
她眼眶湿润的抬头,看向了抚摸自己的人。
那是自己的哥哥,炭治郎。
即便变成了鬼,依旧温柔的安慰著自己。
看著那张充满温柔的笑脸,她也明白自己如果不做些什么。
那么,她就无法保护自己的哥哥,也没法將哥哥救治回来。
於是她下定了决心。
【既然鳞瀧先生说,只有特殊的刀剑和阳光才能杀死它们,那我就把它们拖在阳光下。】
禰豆子心中这般想著,便有了接下来的一切动作。
做完这一切后,禰豆子的额头便有了一丝汗珠。
可是等身体彻底放鬆下来后,极致的感官让她也闻到了寺庙里面,那浓烈的血腥味。
她扭头看去,寺庙里面一片漆黑,尤其是想到了僧侣鬼从黑暗中摸出了一条断臂后,她便知道,里面有著无辜之人的身体。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露出了一抹微笑。
“哥哥,你在这里等等我!”
“嗯嗯!”
炭治郎点了点头,乖巧的站在原地。
鳞瀧也是察觉到了禰豆子想要进入寺庙里面,当他看著炭治郎面对里面浓烈的血腥味时,还能保持人性的听从禰豆子的话。
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名叫灶门炭治郎的少年,或许是千年以来,唯一一个克制食人的鬼。
隨著禰豆子进入寺庙,在那感官的作用下,也是在黑暗中看到了里面的惨状。
几具尸体就那么破碎的躺在血泊中,禰豆子也是呆在了原地。
原以为自己家人遭遇的不测,已经是残忍。
却没想到,恶鬼带来的惨剧,更加触目惊心。
强忍著不適,禰豆子一点一点將那些残破的尸体搬了出来。
鳞瀧看著这个坚强又善良的女孩,心中的评价也在一点一点的改变。
当他看向炭治郎的时候,他想知道,这对鬼有著致命吸引力的残肢断臂,炭治郎还能不能保持镇定。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更加让他触动。
只见炭治郎没有上去撕咬,或者忍耐,而是左右看著,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很快,炭治郎就小跑过去,將一开始僧侣鬼扔出来的一条手臂捡了起来,小跑著过去和禰豆子拼接著那些遇害者的尸体。
直到这一刻,鳞瀧彻底放下了心中所有的成见,也默默地走了过去,找到了一块空地,为这些遇害者挖起了最后的安葬处。
禰豆子看著鳞瀧先生也来帮忙,心中也是一暖。
【鳞瀧先生,也是一个温柔的人啊,怪不得义勇先生让我和哥哥来找他。】
有了鳞瀧的帮忙,三个人很快將那些尸体安葬了下来。
鳞瀧带著禰豆子和炭治郎做完最后祈祷后,便看向了禰豆子。
“如果有一天,你的哥哥失控了,你会怎么办?”
禰豆子听著鳞瀧的话,先是一怔,隨后看著身旁哥哥,语气坚决的说道。
“我哥哥不会失控的!”
鳞瀧先生看了一眼炭治郎,隨后看向了禰豆子。
“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记住,如果你哥哥失控,你只能做两件事。”
禰豆子有些不明所以,但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等待著鳞瀧先生往下说。
“你能做的,就是杀掉你哥哥,然后切腹自尽!”
鳞瀧认真的说完,便看向了天边的快要升起的日出。
“让你哥哥藏起来吧,天快亮了!”
禰豆子还没理解鳞瀧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看到天边快亮了,就让炭治郎原藏在了竹筐里。
只不过,禰豆子不知道的是,鳞瀧先生的这句话,在日后会对自己和炭治郎,起到多么大的帮助。
將炭治郎藏好后,禰豆子来到了僧侣鬼头颅的旁边,隨后缓缓坐了下来,取下了遮住它的黑布。
“小丫头,你对我的身体干了什么,我怎么感觉我被绑起来了?”
僧侣鬼恶狠狠的看著禰豆子,满是质问。
禰豆子没有回答,而是笑著看著快要升起的日出。
“你说慈悲没用,佛法没用,经书没用,可是我刚刚进入寺庙里,那里面满是经书,一点都没有损坏,既然他们没用,你为什么不毁了那些经书。”
“这和你有什么关係,我想留,就留著,想毁就毁。”
僧侣鬼像是被抓住了把柄,立刻尖声反驳。
禰豆子不以为意,在她的感官下,她能感觉到僧侣鬼在狡辩,隨后看向了那个爬行鬼。
“那个鬼,从始至终都跟著你,我能感觉的到,它似乎把你当做了依靠!”
僧侣鬼听到依靠这两个字后,罕见的沉默了下来。
禰豆子却没有打算停止,她缓缓说道。
“想来你以前,也是个温柔且慈悲的僧人吧。或许你只是遭遇了不公,拼尽全力救助的人,最后却反过来想要杀你。我不知道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妄加评判,但我觉得,真正心怀慈悲的人,不该这样轻易墮落。”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即便当时遇到的事情再黑暗,再令人绝望,只要熬过去,第二天总会遇到光明的。你说,是不是呢?”
最后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僧侣鬼尘封已久的记忆。
脑海中,那位鬚髮皆白的老和尚正坐在银杏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语气温和得如同春日暖阳。
“智海啊,黑暗终会过去,光明总会降临。哪怕身处绝境,也要守住心中的那一点光。”
师傅的话语与禰豆子的声音在脑海中重叠。
僧侣鬼的独眼猛地睁大,眼底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
原本恶狠狠的神情渐渐变得恍惚,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在压抑著什么。
“对不起,师傅,我错了”
隨著太阳升起,僧侣鬼也在一声声哽咽中,化作了灰烬。
在那消散的最后一刻,一声极其轻微的“谢谢”,落在了禰豆子的耳中。
禰豆子温柔的笑了笑,隨后站起身,背对著阳光看向了鳞瀧左近次。
“鳞瀧先生,我,通过你的考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