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御花园,穿过汉白玉拱桥,杏树连成片,粉白花瓣缀满枝头。
白鸢正欲抬手抚过一枝近旁的杏花,馀光瞥见不远处的石板路上,一名身着月白绣杏花襦裙的女人带着丫鬟走了过来。
她衣裳的款式、绣纹、甚至领口的珍珠滚边,都和自己身上的这件相差无几。
对方看到她仿佛也很惊讶,赶紧走到她近前,依着规矩屈膝行礼,声音轻快,“臣妾江氏,请贵妃娘娘安。”
白鸢没叫她起,打量了她几眼,觉得面生,才淡淡问身侧,“这是谁?”
挽月低声回话,“娘娘,是几日前刚晋的江才人,听说陛下一连三日都宿在她那里。”
挽月话落,江才人自行站了起来,抚了抚衣袖,“能在这里遇到贵妃娘娘还真是巧了,臣妾更没想到娘娘居然也穿了这般鲜亮的颜色。只是娘娘雍容华贵,这月白色反倒压住了娘娘的气度。不象臣妾年纪小,穿着倒显轻快。”
白鸢心想,那可真是太巧了
还有,她今年才19,在这居然就被说年纪大
可真是这个时代的悲哀啊!
白鸢忽的笑了,她抬手用团扇盖在鼻尖,“江才人你看这枝上的杏花,刚被风吹有几朵就抖了起来,你猜它们什么时候落地?”
江才人也跟着她笑,“臣妾哪知道啊,这花落不落不看风,要看这树抓不抓的牢。”
“是吗?”
白鸢纤手轻搭在一枝缀满杏花的枝桠上,抖了抖,花瓣如雪般簌簌落下,“你错了,这风刮得再急,树长得再茂,都不算什么。重要的是,本宫只需抬抬手,这些花便只能乖乖落进泥里。”
江才人心里一突,语气也紧张了起来,“这本是春日盛景,如此轻易折落,倒显得……未免太过霸道了些,姑负了这满园春色。”
白鸢对着她挑了挑眉,“霸道吗?还有更霸道的。”
说完轻轻抬手,“来人,把这江才人的衣裳给本宫扒了。”
江才人浑身一僵,脸上的得意与挑衅瞬间化为惊恐,她万万没想到贵妃竟如此恶毒。
她跟跄着后退两步,被上前的宫女死死按住,双手胡乱挣扎,声音带着哭腔嘶吼:“娘娘饶命,这是御花园,众目睽睽之下,您怎能如此折辱臣妾?这和要了臣妾的命何异?”
白鸢缓缓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你既敢穿着与本宫同款的衣裳来御花园找茬,就早该做好承受本宫怒火的准备。放心,本宫不要你的命,会给你去皇后和陛下面前告状的机会。”
“动手。”
江才人泪水瞬间涌满眼框,她身边的丫鬟也哭嚎着挣扎:“贵妃娘娘饶命您不能这么做”
宫女们手上力道极重,只听‘刺啦’一声,那件绣着淡粉杏花的外衫便被生生撕扯下来,扔在地上。
江才人内里只着一件素白中衣,发髻散乱,发丝黏在泪湿的脸颊上,看到白鸢的目光身子都瑟缩了一下。
白鸢侧头看向沉熏儿,“你就在这里陪着江才人,皇后或是陛下来了,就如实把经过说给他们听。”
沉熏儿张了张嘴,还是福身行礼,“是,贵妃娘娘。”
“扫兴。”白鸢微微撅嘴,转身就走。
一直走出御花园,挽月才有些责怪的看着白鸢,“主子,你这下手也忒重了点。”
白鸢漫不经心的看着景,“他们费这么大劲搭戏台子,本宫总不能只扇那江才人几巴掌就了事,倒显得本宫不给他们面子。”
这挑衅太明显,就连身边的挽月和听雪都看的出来。
“可主子,事后的责罚”
白鸢没再多言,而是和小系统在脑海里聊天。
小系统蔫蔫的,“我没想到女主居然是这样的人。”
白鸢摇着团扇,“你想她是怎么样的人?这是古代,不争不抢的小白花长不大。你以为她真的是农女啊?这是皇宫,不是想进就进的。你猜,她背后的人是谁?”
“我猜是皇后,毕竟你是贵妃,位同副后,肯定想打压你的。”
“我猜是皇上,不信你看看她一会先和谁见面。”
没过多久小系统就震惊出声,“她居然和王顺安身边的一个小太监在背人处见里面,女主是皇上的人?那书中写的那些呜呼,我喜欢的小说崩了。”
白鸢的眼睛倒是亮了,“从皇帝手中一枚不起眼的棋子,到帮皇帝除掉齐家,又帮皇帝除掉我这个贵妃和将军府。最后又能助四皇子登基,自己当上太后。你不觉得,这比从农女到太后,更象是真正的大女主爽文么。”
小系统想了想,“还真是,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呢!”
“卫辞。”白鸢提醒道。
“哦对,正常来讲齐恒轩一个罪臣之子,不可能当上东厂掌印太监。除非女主根本没把卫辞是齐恒轩的事告诉皇帝,她她这是想两头吃?”
“可不是么。”
小系统又立即兴奋了,“那我们岂不是,直接把女主干的事告诉卫辞,或者把这俩人的事都告诉皇上,直接就能把他们掌控住。”
“故事才刚开始呢,急什么。先让他们折腾着,他们最好使劲的折腾。”
小系统低声嘟囔,“这皇上让女主搞这么明显的事,就不怕原主看出来。”
“所以我之前说原主聪明,你看她这人设立的多成功,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骄纵的蠢货。”
一行人回了玉芙宫,没一会皇帝的旨意就下来了,她被禁足了一个月。
挽月不高兴,“奴婢下午听消息说,老爷在边境刚平定战事。”
皇上是见她们老爷打胜仗了威望太高,这是用她家主子打压老爷呢,顺便试探一下将军府的态度。
白鸢也不高兴,“就这点小事,他早说啊,本宫直接在后宫挑着个不顺眼的,随便给几巴掌不就完了,白白废了本宫一套衣裳。”
挽月被她的话逗笑了,“都这个时候了,主子居然还想着衣裳。”
“我不光想着衣裳,我还想着吃呢,杏花酸酪做好了吗?”
“好了好了,奴婢这就去给您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