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小傢伙的脑袋垂地更低。
眼眶还红红的。
云菡伸手將她抱在腿上,屈指颳了刮她的小鼻子,轻声细语解释道:
“第一,我们穗穗没有惹祸。穗穗替舅舅打抱不平,值得表扬,穗穗没有做错任何事。”
“第二,妈妈知道,穗穗和妈妈一样,偶尔会想念爸爸,所以小宝把別人认错,期待爸爸还在我们的世界,穗穗也没错。”
“可”云菡也知道这样过於残忍,但她別无他法,请上天饶恕她的自私吧,“可爸爸他,去了另外的世界,妈妈没能留住他,妈妈也没办法。”
穗穗看著她,伸手抱住她脖子,小脑袋往她怀里钻,奶声奶气:“穗穗有妈妈就超级超级好了,穗穗爱妈妈。”
云菡闭上眼,抱住女儿:“妈妈也爱穗穗。”
青城的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吹散了安城的压抑。
云菡牵著穗穗柔软小手,漫步在傍晚的沙滩上。
夕阳將海面染成金红色,浪花温柔地拍打著岸边。
“妈妈,大海!”
穗穗的眼睛亮晶晶的,之前的忧虑似乎被眼前的辽阔冲刷了不少。
她鬆开云菡的手,跑向被海水打湿的沙地,蹲下来用小手指戳著退潮后留下的小水洼。
云菡看著女儿小小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酸涩的暖流。
只要穗穗好好的。
她就有对抗一切的勇气。
她拿出手机,对著夕阳下的穗穗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梁桉:【到海边了,穗穗很开心。】
照片里,小女孩蹲在沙滩上,侧脸被暖金色的光晕勾勒,显得安静又满足。
信息刚发出去没多久,梁桉的回覆就跳了出来:【那就好。】
他此刻刚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那个小小的出租屋。
屋內简陋,但收拾得乾净整洁。
云菡又拍了一张:【在挖沙子玩呢。】
梁桉:【嗯,玩开心点。別想太多。】
云菡:【好,下次你一块来。】
梁桉:【好。】
梁桉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周晏城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远未平息。
出去玩一下也好。
她能喘口气。
他拿起桌上一个相框,里面是云菡、穗穗和他的合影。
照片里,云菡的笑容温柔,穗穗依偎在她怀里。
他站在旁边,虽然只有一只手,但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安定。
他指腹轻轻摩挲著照片上云菡的脸颊,低声自语:“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们。”
和梁桉的简短对话,像一块厚重的基石,让云菡漂浮的心落定不少。
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小桉始终是她和穗穗可以依靠的家人。
放下手机,云菡也脱了鞋,走到穗穗身边坐下。
海浪温柔地涌上来,亲吻著她们的脚丫,又悄然退去。
穗穗堆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城堡”,献宝似的推到云菡面前:“妈妈看!我们的家!”
“真漂亮。”
云菡笑著,也动手帮著加固“城墙”,挖了一条小小的“护城河”。
母女俩的欢笑声混在海浪声里,暂时隔绝了安城的风雨。
玩累了,她们並肩坐在沙滩上。
夜幕低垂,繁星点点,倒映在墨色的海面上,隨著波浪轻轻摇晃。
“妈妈,”穗穗靠著云菡的胳膊,看著指著天上的星星,“爸爸去的那个世界,是哪个世界呀?”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
云菡的心像被细针扎了一下,她將女儿搂得更紧,下巴轻轻抵著穗穗柔软的发顶,望著那颗最亮的星,声音轻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嗯,爸爸就在天上,一直保护著穗穗和妈妈。”
穗穗仰著小脸,认真地看著天空,看了很久。 她依偎在云菡怀里,小小的身体渐渐放鬆下来。
云菡低头,看著穗穗恬静的睡顏,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她低头,在女儿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远处,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岸边,像是大自然最温柔的摇篮曲。
这一刻,没有过往的伤痛,没有对未来的惶恐,只有海浪、星光,和她怀里的全世界。
真希望日子永远如此。
简单,寧静,美好。
晚上的海边气温会冷一些,没待多久,云菡带著小傢伙回了房间。
洗完澡,小傢伙主动要求,想给小舅舅打个电话。
云菡正在清洗衣服,穗穗趴在床上,握著手机跟梁桉聊天。
“舅舅,你要是能一块来就好了。”
梁桉微笑:“穗穗想舅舅也去?”
“嗯。”小傢伙乖巧点头,“舅舅长得高,可以保护妈妈和穗穗,穗穗喜欢舅舅一块。”
梁桉眼神柔软几分:“妈妈呢?”
“妈妈在洗衣服。”穗穗坐起身子,將手机翻过去对准云菡。
手机里,云菡长发编了麻花落在一侧,白色长裙温柔恬静,手袖挽起,露出白皙的手臂。
云菡看向镜头,轻轻一笑:“下次一起。”
梁桉抿唇,点头:“好。”
与此同时。
夜的另一边,周晏城吃了胃药,心不在焉坐在沙发上,助理卢钧发来郁哲的电话。
他在思考怎么安排比较好。
最后给弟弟周赫泽打了个电话。
“大哥。”
“在忙?”
周赫泽这会正在自己的投资公司处理文件,他放下钢笔,一手握著手机,一手摸著后颈转著活动了两圈:“没,你说。”
周家两个儿子。
性格完全不同。
周赫泽小时候跟在部队出身的老爷子身边长大,混不吝的性子洒脱隨性,不拘小节,有时候甚至跟紈絝子弟似的,没个正形。
不过在事业上,他倒从不马虎,短短几年,凭藉著他极高的市场敏锐度,公司有模有样,已然是投资界的新贵。
周晏城从小跟在父母身边,按照家族继承人的要求培养。
举止投足绅士儒雅,有礼有节,做事风格谨慎沉稳,雷厉风行,精益求精。
从小父母就告诉他,周氏集团未来的担子会在他身上。
十八岁以前,他从未质疑过这件事,並为此刻苦努力。
可豪门圈里臥虎藏龙,外人看著光鲜亮丽,勾心斗角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令人厌恶作呕。
可他不能退缩,更不能表现出任何疲惫。
因为他是周家长子。
使命二字,从小就作为价值观,灌输在他的脑中,最后变成烙印,无法抹去。
“有点事,想麻烦你。”
“跟我客气什么。”周赫泽痞气一笑,“大哥直接说。”
能亲自问到他这里,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我需要一个好的医疗团队,治疗腿部旧疾,不能以我的名义安排。”
“行啊,没问题,小事。”
“安排到安城桐林镇,对接人是这边的一位医生,我明天联繫过后,再告知你。”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八卦的气息悄然蔓延,周赫泽也不遮掩,直接问:“所以是给谁安排?”
能让大哥这么大费周章。
还不能以他的名义。
“一个朋友。”周晏城说。
“朋友?”周赫泽眯了眯眼,好奇道,“我怎么不记得,大哥在安城有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