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等着柳玉娘和王虎进京后胡乱招供咬人?
万一兜兜转转牵扯到林儒丛,还是魏无咎,那无疑等于又中了沉淮安的圈套。
“但是皇上那边,都督考虑好了怎么交差吗?还有,若我没估量错,这失窃的夜明珠怕不是已经被藏匿进了我家,太师府了。”
想要嫁祸,那最显而易见的方法是什么?
就是演戏演全套,布局布个彻底,直接将失窃的重要之物,夜明珠,藏进林儒丛的太师府中,其馀的一概无虑,交给时间就成了。
无论是谁先发现了夜明珠,都无法摆脱林儒丛伙同山匪洗劫朝贡,窝藏夜明珠的嫌疑,重罪也属板上钉钉。
林晚棠推开面前的粥碗,再拿帕子按了按嘴角,神色凝重又不安:“可是我不想同,幕后之人必然是沉淮安,但他为什么千方百计地想着嫁祸我父亲?”
说句大不韪的,林儒丛几乎是看着沉淮安长大的,从未有过半分苛责,处处敬重,礼谦有之。
沉淮安就算狼心狗肺,但真的会因为林晚棠悔婚,就恼羞成怒而想牵连算计到林儒丛?这也太……儿女私情了。
魏无咎支着一手托腮,静默地看着林晚棠,面无表情的半晌也只道了一句:“无需怀疑,你已经猜到答案了。”
林晚棠诧异:“我吗?沉淮安做这些是因为我?”
魏无咎直视的目光不偏不倚,算是回应得也很坦诚。
林晚棠别过脸,反复深吸了几口气,还是难以置信:“那他这么做,就是想毁了太师府,让我父亲被罢官免职,含冤入狱,府上百馀号人皆为奴为婢,我也自然会因此一落千丈,但是……”
“其中还会发生别的。”魏无咎适时截断解惑:“比如风言风语,比如郡主与你嫌隙已久,稍微闹大了,引出点祸端,都能毁了你我的婚事,从而让你与太师府所有人一般无二,贬为官妓,你若不服,又会如何?”
“我……”林晚棠怔愣的脸上失了些颜色,她是真没想到,沉淮安竟能对她出此狠手,不仅殃及无辜,还恶心龌龊!
“我怎么样都不会如了他的意!他简直……卑鄙!无耻!这种货色,怎堪配储君之位,又怎可能成为一代贤名的君主!”
林晚棠愤懑地再度起身,来回踱步,也宣泄着心头的气恨。
尤其是想到曾经,就在小定之日,沉淮安私下悄悄找到她,一许承诺,发誓此生定不负她,现在想来,每个字都让她恶心得几乎快吐了!
魏无咎默默的无言半晌,再一手拽过她坐在身旁,安抚地拍了拍背:“好了,莫气,不值当。”
“你现在是知晓了这一切隐情,若等这些都发生了,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当什么都成了定局,你孤立无援,也只有向他求救,那就是他最终想要的。”
沉淮安想看到林晚棠变回曾经那个对他深信不疑,满心满眼都是他,乖乖臣服依偎在他身后的小女孩。
沉淮安想要林晚棠的顺从、乖巧、又善解人意。
想要她成为第二个林青莲,以他为天,以他为主,老老实实在他身边,即便生不出孩子,也能做他排解寂寞的一个玩物。
至于誓言,那玩意历来做不得数。
林晚棠骇然的脸色,心中凛然,她眯眸权衡,最终咬牙笃定出口:“绝无可能!我林晚棠宁可死,也绝不重蹈复辙!”
上一世已经过去了,这一世,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大不了豁出去,拼上一切也绝不会让沉淮安称心如意!
另边,深宫中的广华殿内。
林青莲一身华服珠翠地端坐高座,睥睨着下面跪拜呈送茶盏的小婢女,因跪的时间较长,翠荷端着茶盏的手已经抖得不成了样。
“混帐东西!伺候娘娘还敢不敬心?”一旁的老嬷嬷怒斥着婢女没有规矩。
翠荷慌慌地垂着头,声音都几乎带了哭腔:“娘娘恕罪,奴婢该死……”
林青莲压在心中的郁气难消,却装模作样地看了眼嬷嬷,示意下去,再看了看翠荷:“端了这么久,累了吧?来,抬起头来。”
翠荷胆怯:“奴婢不敢。”
“听不懂本宫说的话?”
翠荷这才斗胆慢慢抬起头,梨花带雨的一张脸颜色极好,而那双含悲带挈的眼眸,细看之下,还却有几分酷似林晚棠。
也难怪沉淮安这几日竟对这翠荷另眼相待,昨晚竟还说林青莲有孕在身,不宜侍候,打发了林青莲派去的宫人,只留了翠荷侍寝了一夜。
太子临幸,那是天大的恩赐,转日翠荷侍候着沉淮安换了朝服离去后,她就被崔福海封为了侍妾。
但这些林青莲都不知情,等知晓了,除了借故发作发作翠荷,也再无他法。
林青莲气恨又妒忌,攥紧的手指都想抓花挠坏了翠荷这张脸!
“长得不错,以后伺候殿下可要尽心,本宫乏了,先下去吧。”林青莲无法过多找茬惩治,也只好眼不见为净。
翠荷退出后,李嬷嬷忙又端来了一盏茶凑向林青莲:“娘娘无需烦心,如今有了身子……”
“什么身子?”林青莲抢过话头,怒气难纾的脸色也极差:“嬷嬷心知肚明,我怎么有孕?这身子又怎么受孕!”
两年了,从查出身子孱弱,难以受孕整整两年了,她日日服用汤药,各种偏方也用尽了,可结果呢?结果一样无法受孕,如今有孕之喜也不过是假的!
李嬷嬷无措地环顾四周,示意林青莲注意言辞,也压低声道:“娘娘慎言啊,娘娘有孕在身,心浮气躁是常事,还是要想开些的。”
看着林青莲一再变差的脸色,李嬷嬷无奈又道:“娘娘放宽心,假的最终也能成真,外面孕母都找好了,家里夫人也说了,保证让这事神不知鬼不觉,娘娘就放心等着做母妃,抱儿子吧。”
如此说了,林青莲脸色才有了一丝缓和,却仍不放心:“当真?那个孕母靠得住?”
“放心,那人无依无靠,还蒙在鼓中什么都不知道呢,娘娘就且等着好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