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主囔囔着不管了,宁虞看气氛僵硬住了,忙拉了拉谢衍的袖子,“我们先回去吧,这事儿算了,不急。”
一道寒芒落到了她的身上,她松了手,看向谢衍的眼睛里带了几不可见的祈求。
谢衍沉默了一会儿,起身,“那侄儿先行告退了。”
“大哥哪儿买的香囊,做的倒是精致。”
突然,一道辨不分明意味的声音拦住了两人的去路,谢衍一回头,看到男人的目光落到了他腰间挂着的香囊上。
他挑眉,“你嫂嫂做的。”
谢珣唇角微勾,看不出喜怒,只是那眼睛似有若无的瞥到了宁虞的身上。
宁虞自然察觉到了,心跳猛地加速,如寒芒在背,恨不得拔腿就跑。
“我午后还要与你嫂嫂同去马场打球,就不奉陪了,玩好。”
谢衍拉着宁虞的手就往外走,谢珣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手里捏着的棋子松开时已是一捧齑粉。
宁虞很少出去打马球,身上的骑装很少,回了墨院后,谢衍命人去给她拿骑装。
她回屋换衣服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清风,“姑娘,主子让你过去。”
宁虞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看向四周,这会儿正没什么人走动。
“回去跟都督说一声,我晚些时候在过去。”
“主子让您现在就去。”
宁虞看了眼主院那头的方向,闭了闭眼,“我现在去不了。”
谢珣听到回来报信的人口里的话,坐在圈椅里,周身阴鸷的气势几乎压得整个屋子都让人喘不上气来。
谢衍回来不过是短短的两天,就敢忤逆他了。
马球场就在玉带山,许多达官贵族的子弟都爱来这里玩。
宁虞跟着谢衍在这儿玩了有一个时辰,等到人都去吃饭热闹了,谢衍说要教她骑马射箭。
她不是军中的将士们,谢衍对她很宽容,帮她挑了一匹汗血宝马,带着她弯弓搭箭。
郁郁丛林,骏马飞驰,箭矢穿风呼啸而过,正中大雁的翅膀,宁虞手里还握着驭马的缰绳,看到大雁扑腾两下掉落,眼里满是亮晶晶的神色。
“好箭法。”
谢衍一手拉住缰绳,笑着将弓递给她,“试试。”
不远处的走廊下,谢鹤眠看着二哥不善的眼神,挠了挠头,“二哥,人家两个是夫妻,是名正言顺的亲近。”
“名正言顺?谢珣看着骑马射箭的那两人,嘴里喃喃了一句。
脑海里陡然想起了上午时候谢衍的话,“阿虞是我明媒正娶,名正言顺的妻子,宗室凭何不认?”
“大哥都回来了,那些荒唐事就当过去了。”
他可不想看见两个哥哥因为一个女人闹得人仰马翻,届时谢家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
想想那场面,他都觉得怕。
谢珣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他只知道有一种难以言说且陌生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从谢衍回来后,就一直在。
“你看不出来吗?我嫉妒。”
谢鹤眠喉头梗了一梗,无奈的扶额,他可不觉得二哥会嫉妒,不就是一个称心还没玩够的玩意突然被人抢走了不爽呗。
“咦,大哥也有那药囊啊。”谢鹤眠眼尖看到了谢衍腰间系着的香囊。
谢珣阴沉的眸子落在他身上,“你也有?”
“是啊,今儿一早墨院送来的,说是夏日里驱蚊虫的药囊。”
“拿过来我看看。”
谢鹤眠耸了耸肩,“在屋里头放着呢,母亲好象也有。”
谢珣扫向不远处马场里的人,眸光越发的森寒,他要的香囊,人人都有,就是拿这种东西糊弄打发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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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世子,小王爷来了,说是让你过去一趟。”
小王爷?!谢衍还算兴致高的脸色微微变了下,驭的一声拉住了缰绳,回头看去。
小厮跑着追了上来,“小王爷听说世子在这儿,说有个东西想要顺便给您。”
“你先在这儿玩会儿,累了便去客房休息,回府前我去接你。”
宁虞知道他刚回来肯定很忙,听到他的话,嗯了一声,“你快去吧。”
谢衍走后,宁虞便自己骑着马在马场里玩。
她箭术不高,看到一只灰兔从丛中蹿起,刚要持箭再射,倏尔,一只锋利的箭矢呼啸而过,正中身体,兔子呜咽了两声哀鸣倒地。
她惊讶抬头看去,看到了林中骑马的男人,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都都督。”
刚刚还一脸开心的跟野男人骑马,看到他就跟见了狼似的,吓成这样,他能吃了她吗?
谢珣脸色阴冷的吓人,“过来。”
宁虞拉着缰绳的手僵硬的动不了,她眼神的馀光下意识的看向四周,没有瞧见熟悉的人,僵着的手松了松,骑着马一步一步的朝他挪了过去。
策马靠近的那一刻,两匹马交头亲昵的哼哼着,宁虞张了张嘴想要说话,细腰忽地被他用马鞭卷住,一个旋身就把她拖到了他的马上,放坐在他身前。
男人的气息席卷而来,他将她扣在怀里,掐着她的下颌低头就亲吻了下来。
宁虞脖子都险些被他扭了,疼的直叫。
谢珣嫌她吵,一手提住她的腰转了个身,与他面对面坐。
“白日里与他待在一起,晚上与我同床共枕,宁虞,你忙的很啊。”
宁虞感觉自己的腰要被掐断了,忍着疼颤声,“我不好拒绝世子提议,这才来了马场。”
“不好拒绝他,就拒绝我?”他阴笑着垂下眼皮子看她,“你那点心思已经写在脸上了,当真以为我好骗吗。”
宁虞浑身汗毛倒竖,还没想出怎么解释,他又道,“给我绣的香囊,他也有。”
“我---”
下颌猛地被他抬起,“所有的人都有,你就是这样打发我的?”
“你的那枚是我自己绣的,其他的都是丫头们帮忙绣的,我是怕老夫人还有母亲发现了,这才想了这么个办法。”
宁虞讨好的眼底蒙上了水汽,“你别生气了,你整日里都派人盯着墨院,我和世子之间的事你不是都知道吗?”
“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谢珣眼底晦涩,“大哥想让你入族谱,你也想跟他的名字放在一起吗?”
想,她当然想,她已经嫁进了谢家,谢衍又是顶好顶好的人,她为什么不想,为什么放着好好的世子妃不做,想旁的呢。
可这话,她不能跟他说。
她斟酌了下语气,手轻轻放在了他的胸膛上,“还有不到两个月,你就要娶妻了。”
言外之意,他没资格管她,她要和谢衍上族谱。
谢珣冷笑着扯了扯唇,粗粝的指腹往上,摩挲着她的唇瓣。
他还没睡腻的女人,怎么能整日里名正言顺的跟着另一个男人。
“我大哥日子向来过的简朴,你在那墨院住的破烂,我给你换个身份离开谢家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