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虞一怔,立马回头,看到了倚靠在床榻上的男人,穿的是大夏的衣服,可长得倒象是那凉人蛮夷竖子。
她心底大概猜出了此人的身份,抬脚走到门口看了眼门上的牌子,确定自己没有走错,心里也有了个底。
早就听闻南关一战凉人带兵的是他们的太子,而大夏带兵的是谢衍,此人怕不是故意来找她的吧。
“西弥沙常说月窟鸠里的女人胜似人间妖精,竟不知大夏也有这样的货色,比西弥沙的美人还要美。”
轻挑的声音钻入耳朵,欲要走的宁虞后背一顿,谢珣也曾说过这样的话。
她回头朝着男人看去,仔细瞧,男子长得雌雄莫辨,要是扮作女人,恐怕比女的都好看。
“虽说我没见过西弥沙的女人,可太子似乎比女人都美。”
被人说比女人还美,正常男人都该觉得不爽,可慕容煌却哈哈大笑了起来,“还是头一回有人这么说我。”
“我杀你夫君,你似乎对我没什么敌意?”
宁虞觉得他有病,谢家人都怎么不了他,她能怎么得他?!
看她不说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似乎是觉得他有病一样。
慕容煌不自觉的摸了下自己的下巴,也上下打量了自己一遍,瞧她开门要走,突然一个闪身挡到了她前面。
一片阴影从头顶传来,宁虞身形一僵,往后退了两步。
慕容煌看她害怕,脸上带着笑道,“跑什么?”
“太子有话直说。”
他微微弯腰,复在她耳边,低声,“你夫君好象没死呢。”
宁虞顿时被这句话雷了个外焦里嫩,心里掀起了惊天骇浪,看着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太子在胡说什么?”
看她似乎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慕容煌挑眉,“逗逗世子妃,别这么大惊小怪。”
无聊。
宁虞推开他就要出门,却在此时,外头传来了一道熟悉的脚步声,就在人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她的身子很快闪到了屏风后面。
没错,来的人正是谢珣。
他进了屋看到慕容煌的时候并没有意外,只是眼神往屏风后扫了一眼。
“都督是不是走错大殿了?”
谢珣看他一眼,拿着被酒水打湿的外袍放到了榻上,“是太子走错了。”
慕容煌看着他冷淡的脸,不爽的扫了眼屏风后没有动静的女人,嘁的笑了声。
“早就听闻世子娶了妻,今日宴上一见,果真是美,真是羡煞我等,可惜世子看不到了。”
屏风外两人的交锋传来,宁虞听着那太子不要脸的话,心里翻了个白眼,凉人果真是披发左衽,蛮夷之徒。
“一个女人而已,怎比得上南安公主。”谢珣温笑,“三年前太子在鸠里痛失爱妹,我对此深表遗撼,如此佳人死相着实残忍。”
慕容煌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那几乎是他的死穴,南安公主自幼征战疆场,战无不胜的女将军却在死在了战场上,那是大夏亲手主宰的杀戮。
如果不是南安在战场上对谢珣一见钟情,也不会急于攻打鸠里去见他一面,被西弥沙的人埋伏,明明是上凉最无往不胜的女将军啊,却死的那么快,那么惨。
“谢珣,你难道不知道南安的心意吗?”
“太子所言何意?”
想到出征前南安给他写的信,慕容煌嘴角的讥笑都快溢出来了,南安啊南安,你死了,你喜欢的人都不知道你当年因何死的?
说到底,不过是南安公主的一厢情愿罢了,谢珣当年在战场上的时候根本不记得南安此人,是听军营里的将领们说的敌军的大将死了,死的非常突然。
谢珣看着慕容煌撕开了伪装的笑,心底闪过一抹讥笑,“太子,往前左拐,是大夏专门为上凉使者安顿的寝殿,若是累了,可先去殿内休息。”
慕容煌眼神似有若无的瞥了眼屏风,邪邪一挑眉,“我就喜欢在这个殿里待着,要不都督跟我换一换?”
话刚落,外头突然传来了宫女的声音,“都督,衣服拿来了。”
“进来。”
门被打开,小宫女毕恭毕敬的将外袍送了进来,放到了桌子上便出去了。
慕容煌看他一眼,掉转过头出去了。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站在屏风后的宁虞还在祈祷着人换完衣服赶紧出去,可下一秒,人拿着衣服往屏风后来了。
她一怔,连忙四处搜寻能躲藏的地方,床上不行,柜子里也有动静,她来不及思考,身子一栽躲床底下去了。
床帐轻轻拂动,狭小的空间实在让人难受,有些喘不过气来,宁虞躲在床底,看到了男人的长腿。
视线往上,可以看到男人比例完美的身材,宽肩窄腰,让她不由得想起了男人在床上紧实贲张的肌肉线条。
就是换一件外袍,还跑到屏风后面来,慢腾腾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宁虞心底不住的吐槽,躲得她实在难受,她不敢呼吸,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巴,轻轻呼了一口气。
哪知就是这么一下,好象是被他发现了什么,他调转过了头往床的方向看了过来。
宁虞身体瞬间一僵,屏住呼吸不敢动了。
谢珣扫了眼那没什么动静的床底,看了一会儿,人没有出来,他调转过身离开,走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一脚踹倒了床边的红木凳。
砰的一下凳子砸下来,宁虞吓得往里缩了缩身子,狗东西。
凳子齐齐滚得停了,宁虞才从床底钻了出去。
她看着大开的殿门,蹙眉,她怎么感觉谢珣知道她在这里。
想起谢珣这几日的不搭理,宴会上盯着她看,还跑来这儿换衣服,她忽然觉得他似乎是在跟她冷战较劲,等着她服软求饶。
想到那晚他高高在上扣着她头强迫的样子,她冷下了脸,就这样慢慢拉开距离也好,谁都别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