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弓,搭箭,四指并拢,拇指扣紧弯弩,宁虞被他抬着手臂对准下面的女人,浑身都在发抖。
她手上使不上力气,被他硬生生抬起来,感觉整个人都在发冷,是从骨头缝里溜出来的。
“你在抖什么,冷吗?”
没有什么情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宁虞闭了闭眼,“我腿有点软,站不住,先不学了。”
“刚刚要杀人的气势呢。”
她什么时候要杀人了,不过是问了两句她爹的事,就成要杀他了。
从夜里闹腾了好几个时辰,大半夜的不睡觉又把她带来这地方,她没他那狗精力。
“我错了,不该凶都督。”
看着她装出来的顺从,谢珣似乎嗤了声,抓住她的手往下拉弓,“放心,射不死人。”
宁虞被他力道压制的死死的,甚至能隔着衣服感觉到他肌肉隆起的坚硬,怎么都挣不开。
扑哧一声,箭弩如同弓背的熟虾,对着下方吓疯了的女人直直射去。
她心头一紧,猛的一口咬在了他的臂膀上,用力歪了箭矢。
激射而去的箭一头扎进了人群里,射到了嘶吼的野兽身上,众人的目光瞬间都朝着他们这个包厢看来。
砰的一声,窗户猛地被关上,隔绝了里头的视线。
屋内,谢珣意味不明的低头看了眼自己骼膊上的牙印,将视线移到了她掉了面纱的脸上。
宁虞被他看的心脏激跳,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生气了。
屋里的那两人都已经不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她松了一口气,软了脸色,伸手复在了他的骼膊上。
“疼吗?”
话音刚落,他突然俯头,一口咬在她的肩膀上,抬起眼来邪气问她,“疼吗?”
宁虞疼的直抽抽,眼梢都有些发红,她没敢表露出来生气,只是低垂下了头,“疼。”
“我也疼。”
他疼什么啊,被咬的时候根本都不带动弹的,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
“很晚了,我们回府吧。”
她转移了话题,可谢珣就象是故意跟她作对似的,面压下来,“宁虞,我说我疼。”
后背激起了一层层麻栗,宁虞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试探性的亲了一口他的唇。
他看着她没有动,只是脸色没那么吓人了。
宁虞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又亲了上去。
这种以杀人为乐的地方几乎是昼夜狂欢的,一整夜,宁虞都没有睡个好觉,总感觉下面还在热闹,心里堵堵的。
包厢里有专门睡觉的地方,隔音还算好,帐子里,宁虞跪在床上,眼尾滴着泪。
哼哼唧唧的嘤咛声激的男人腹下直冒火,手背上虬结喷张的青筋暴起掐着她的腰用力,床榻咯吱咯吱的响。
清风守在门外头,一个公公带着托盘走了过来,红布下面盖着的就是佛手坠。
“咱家是奉太子之命来见谢大提督的,还请通报一声。”
“都督已经睡下了,公公有事跟我说吧。”
那公公看了眼紧闭的屋,尖着嗓子,“殿下听闻都督在这里,特把今儿的彩头送了过来。”
“这佛手坠啊最是讨女子喜欢了,常日里戴着听说对身体好。”
清风看着一脸谄媚的公公,面不改色的接了过来,“我会转告给都督的。”
无非就是想看看都督身边带着的女人是谁,还兜这么大个圈子。
外头的声音瞒不住谢珣,可他没有理会,翻过身下女子的身体。
宁虞感觉自己快晕过去了,她的身体根本禁不住他这么折腾,到最后连眼皮子都懒得动一下了。
翌日楼里的丫鬟进来打扫屋子,宁虞还没起来,睡得踏实。
床榻全都没来得及收拾,地上床角都是脱下来的衣服散落着,帐子里床褥也是一片凌乱,空气里还流淌着旖旎的味道。
这楼里经常有达官贵族带着女人来看乐子,或是看中了笼子里的女子也会一掷千金买下寻欢作乐,伺候的丫鬟们自然是见惯了这种事。
是以,全都低眉顺眼的清理着屋子里的凌乱,眼睛也不会四处乱瞟着看。
宁虞睡得很实,听到了轻微的动静,也没能醒过来,继续裹着被子睡觉。
她是中午的时候被饿的饥肠辘辘的肚子叫醒的,一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回了谢府,这屋里的装饰应该是在东园。
她忙看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人换过了。
“姑娘醒了,都督有事出去了。”有个婢子端着药碗走了进来,含笑,“这是都督赐给您的滋补汤,姑娘醒了就快喝了吧。”
滋补汤?!宁虞眉头微微皱起来。
她闻了闻药汤的味儿,这哪里是滋补汤,分明是避子汤。
昨儿两人在外头荒唐了一宿,没有燃着避子的香,她敛目,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看她苦的难受,婢子连忙将蜜饯递了过来。
宁虞没有吃,等那股劲儿过去了,问道,“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那婢子躬敬的扶着她下榻,一挨着地,双腿就颤斗的险些没站住。
“早上的时候都督让人送你回来的。”
“没有被人看到吧。”
“姑娘放心。”
宁虞闻言松了口气,“我的衣服?”
“在这里,是奴婢给姑娘换的。”
那就好,宁虞揉了揉自己酸疼的腰腿,去了后面的盥洗室去洗漱了。
婢子连忙跟了进去伺候。
这姑娘跟都督第一次同房是在浴池里,刚落了红就折腾了好几天,不知道是不是都督太凶残,连嘴巴都裂了,今儿又是,这身上都是青一道紫一道的,看着真让人心疼。
宁虞吃过饭后也没有回墨院,等着夜里谢珣回来的时候,去了他的书房。
书房里还坐着好几个大人,不知道在说什么事,气氛不是很好。
她想了想,不打算问他了,转而盯上了门口守着的清风。
清风一看她朝他走了过来,就下意识的离远了些,可很快就被人喊住了。
“姑娘有什么事?”
宁虞将点心放到廊椅上,歪头看他,“听都督说我父亲被关在了宫里,不知道人现在回去了没?”
“还未。”
宁虞眉头一簇,“那青禾呢。”
“回去了。”
宁虞想回去看看青禾伤的怎么样,可一想到父亲还被关在宫里,只能等在这儿。
等到那些大人走后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宁虞端着凉掉了的茶水进了书房。
谢珣一抬眼就看到了袅袅朝他走过来的人,昨晚床上还张牙舞爪的骂他,现在倒是变温柔了。
“有事?”
宁虞将茶水放在桌上,很体贴的走到他身后揉捏他的肩膀。
这副献殷勤的样子让谢珣一下子就猜到了她的意图,压抑在心底的暴怒不知不觉的降了下去。
宁虞莫名觉得他心情爽了,刚刚进来的时候看着脸色温和,可她能感觉到他骨子里压着的暴戾,现在好象心情又不错了。
她立马趁热打铁的坐到了他怀里,嘟囔着问起了宁父的事。
谢珣似乎很受用她的撒娇,捏她的腰,“你睡得跟猪一样的时候宁大人就回去了。”
还不是因为他太能折腾了。
哎不对,回去了?!宁虞眼睛立马看向守在外头的人影。
狗腿子,竟然骗她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