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
亲弟弟被妖女杀了。
外面还有个杂役小师妹,为了凑齐保护费,要去青楼卖身。
前身,你作恶多端,好死!
楚生属实是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不宰几个魔修,他念头不通达。
“不准去青楼,你走吧,以后无需交保护费了。”
话音落后,楚生等了一会,杂役小师妹没走。
都不收保护费了,还不离开。
此事恐怕另有隐情。
好在事在人为。
他不是以前那个魔修。
楚生决定先盘点下此战的收获,调整好状态,再出去看看怎么一回事。
首先是人材。
人材并不是炼化的越多越好。
灵根灵窍是修士之基,每一道人材都需要灵根灵窍来调控,并且会对身体造成负担。
就像是士兵的盔甲武器。盔甲越沉重,虽然抗击打能力提升了,但是消耗的体力成倍增加;武器越锋利,杀敌越容易破防,同时也要承担伤到自己的风险。
楚不逝是木、火、水、土四灵根,俗称伪灵根,资质平平。
因此体内只有一道人材。
他的脊椎骨。
析出后形态是一杆枪。
血光凛凛铁骨铮铮的长枪。
楚生没有急着炼化,而是先为弟弟收尸,连带着他出生时送的护身符,行冠礼时送的宝甲,一同安放进裹尸袋中。
“安息。”
然后一把抓住长枪。
这时天书上浮现文字:
【是否消耗寿元,炼化人材?】
他现在不缺寿元,以后更不缺,所以没有犹豫,立马选择是。
【你消耗一年寿元,成功炼化「脊骨枪」】
【剩余寿元:五十九年】
竟然顷刻炼化了。
楚生一握住脊骨枪,就感觉身体延伸了似的。
挑、劈、扫、拨、架、点、崩。
可随心意而动。
怎么会这样?
人材刚炼化,必须经历一段时间的磨合,才能运用自如。
就算二人血脉相连,也不至于这么顺手。
除非
楚生心中一喜。
此方世界没有轮回一说。
人死后灵魂灰飞烟灭,身体回归天地。
而修士死后不同。
可能会留有残魂,附着在人材上,日后未必没有机会复活。
想来,楚不逝的一丝残魂,附着在了脊骨枪上,与他心念相通,所以用起来才这么顺手。
“就叫你不逝脊骨枪吧。”
“你我兄弟二人同在,永生不死。若有机会,我也定会将你复活。”
炼化完不逝脊骨枪,接下来轮到白莲宗圣女白采苓了。
她析出了两道人材,比弟弟多一道,楚生却疑惑了。
不对劲!
堂堂圣女,怎么可能只有两道人材?
未免也忒寒酸了。
要知道,连前身那个靠天赋混到亲传弟子的废物,都有三道人材。
楚生想不通,只好留个心眼,暂且搁置。
析出的两道人材。
一道是白采苓使用过的狐狸面具。
能够迷惑人的心智。
另一道是一朵白莲花。
作用不详。
依旧消耗寿元炼化。
【你消耗七年寿元,成功炼化「魅惑狐面」】
【剩余寿元:五十二年】
七年,挺划算的,可以接受。
【你消耗五十年寿元,成功炼化「白莲花」】
【剩余寿元:两年】
多少?
五十年!
你知道我这五十年是怎么过得吗?
一眨眼五十年寿元没了,只剩下两年寿元。
空悲切。
所以,这白莲花到底有什么用?
天书神通也不透个底。
楚生讨厌谜语人。
但也期待白莲花大显神威的那一天。
未知和神秘,总是令人神往。
最后。
楚生伸出左手,打了个响指,掌心升腾起一缕火苗。
这是他升级至阳灵根时,消耗三十年寿元才炼化出一缕的「太阳真火」。
有什么用,试了才知道。
现在只知道它很暖和,燃烧了好一会都没冷却。
仿佛永不熄灭。
把玩了一会。
发现可以操控它烧什么,不烧什么。
于是楚生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块矿材,以炼器期的身体强度,随手就捏出了一个核桃大小的珠子。
塞入太阳真火,制成一个火珠子。
关键时刻祭出,定能焚烧妖魔。
最后的最后,楚生又处理了下生理问题。
排泄。
洗澡。
吃饭。
外面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的膀胱都快炸了,身上血和土混在一起脏兮兮的,肚子早就空了。
炼器期修士不仅没辟谷,还得天天吃一堆食物,最好是灵米饭、灵面条、灵馒头,既能填补肚子,也能补充灵力,改善体质。
他用太阳真火煮了一炉鼎的灵面,圂囵下肚。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楚生换上一身崭新的黑袍,跨出洞府大门。
要不是有人在等,他还想再美美的睡一觉。
洞府结界外。
寒风凛冽,大雪纷飞。
入冬的残月格外清冷。
若有若无的月光下,体型娇小,颇为瘦弱的少女屈膝跪着。
这一跪,就是一炷香的时间。
少女原名小月,奴隶出身,有记忆起就没了爹娘,没有姓氏。
后来侥幸摆脱奴隶身份,拜入九妖宗,修行刚满三个月。
九妖宗每个季节都会招收新弟子,奇怪的是弟子总数从未变过。
因为是在秋季入宗,十六岁的小月,终于有了心仪的姓氏。
秋。
从此她便以“秋小月”自居。
然而入宗后,从未有人问过她姓甚名谁。
管事的杂役头子,对她百般刁难。
“喂!那个杂役,滚过来砍柴。怎么,男人能干,你干不得?”
“废物杂役,连这点小活都干不好,罚你把我的活也干了。”
“该死的杂役,你把一切都搞砸了,害我被处罚,你别想活了!我这就把你派给魔修老爷。”
“我瞧瞧,传闻楚老爷擅长辣手摧花,他那刚死一个杂役,你去补上。”
在她离开的当天。
杂役头子离奇毙命。
不过无人在意。
九妖宗最不缺的就是耗材。
可悲她刚摆脱地狱,又陷入了更可怕的地狱。
杂役弟子每月都要向楚老爷缴纳保护费。
缴纳不上的,就会被其随意处置。
轻则沦为奴隶,重则被活生生炼化。
可杂役弟子养活自己都难,哪来的灵石交保护费?
她打一开始就没打算交。
如果楚生非要,秋小月就杀了楚生。
就像她杀了杂役头子一样。
不过是付出更大的代价罢了。
如果楚生不要,秋小月也会杀了楚生。
她从怀里扯出一张皮。
这是她在挑水时意外捡到的。
可以沟通一位魔尊。
她向魔尊献祭了二分之一的生命,换取一次附体机会,斩杀了杂役头子。
本打算就此收手,可魔是贪婪的,不止收取了二分之一的生命。
还在时时刻刻侵蚀她。
秋小月快死了。
她想,死前,不如再交易一次,做些事。
用魔的力量,除掉魔。
只可惜,她没有第三次机会了。
无法杀死奴役自己的那家恶人了。
进入九妖宗后,她偶然得知,那家恶人为了修炼魔功,在县里滥杀无辜。
父母就是死于其手,自己也因此沦落为奴。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这是她当奴隶时,小主人的私塾先生说的。
小主人没记住,她却时常念叨。
“我本将心向秋月,奈何秋月照沟渠。”
雪越下越大。
云海汹涌,残月隐没,最后一抹月光也消逝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秋小月通身披雪,脚下的积雪已一尺多厚。
洞府结界终于解除了,一个提枪的男性修士踏出。
玄袍拽地,长发披散,凤眼桀骜。
在浓郁的黑暗中步步逼近。
看起来就不似好人。
秋小月擦了把冷汗,竟有了些许兴奋。
捏紧了那张皮,心中默念:
‘魔,我要与你交易,筹码是我剩下的一切,换取一刻钟的力’
“啊?你?给我的吗?
浓郁的黑暗中忽然升起一道光。
亮的她眯住眼,看不清。
秋小月呆愣在原地,张开双手捧住了一颗珠子,顷刻浑身的寒意便被驱散,娇躯从外到内都暖和起来。
心也是。
那传闻中最是擅长辣手摧花的楚魔头,非但没有责怪自己,反而满脸歉意地递上法宝,为她驱寒暖身。
并且,俯下身,声音温柔的询问她:
“道友叫什么名字,为何不走,可是被谁欺负,或是还有仇未报?我既然要了保护费,即便没收,也会替你沉冤昭雪。”
有记忆起,第一次有人这么真切的关心她。
秋小月娇躯一颤,扬起头,呆呆地对上楚生的目光,杏眼眨了又眨,天地刹那明亮。
不知是雪融为水,还是泪水,未滴下,就蒸发了。
那,还杀不杀?
好好的魔修你不当?
现在让我难做!
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