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洞府,昏暗的夜明灯。
透着彻骨寒意的冰床上,横陈一具仙子的玉体。
青丝披散在雪颈后,俏脸潮红,纤长的大腿耷拉在床边,一双粉嫩的小脚翘啊翘。
完美无瑕。
似乎毫无反抗之力。
忽然。
男修士的死鱼眼滴溜溜一转。
楚生反应过来,自己穿越成了九妖宗的一名魔修。
正寻思着,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涌上心头,他面目狰狞,瘫坐在地。
痛!
好痛!
此方修仙界,正派没落,魔道大兴。
功法、符箓、丹药、阵法、灵宠皆是下品。
唯有以自身为炉,辅以天材地宝,将身躯炼化为法宝。
赋予无上神通,炼就诸多妙法。
称之「人材」。
才是通天大道。
久而久之,修士的身体构造就发生了变化,甚至影响到了子孙后代。
前身从出生起,就有一道伴生人材,稀世罕见,名曰「至阳灵根」。
凭此成了史上第一魔宗九妖宗的亲传弟子。
而冰床上的女修名叫白采苓。
是前身今天去主持弟子考核相中的,对方答应双修,换取前身手中的推荐名额。
无需考核,就能成为九妖宗的外门弟子。
然而两人刚入洞府没多久。
前身的至阳灵根突然损坏。
感受不到一丝灵气。
这方修仙界,男有灵根,女有灵窍,才能吸纳灵气修行。
灵根是男修士的命根子。
一旦损坏,轻则修为尽失,重则当场殒命。
楚生内心只有一个大大的“草”。
可这个字已经成了他的心理阴影。
前世他身患绝症,与其插着尿管死在病床上,不如出去走走。不料刚上国道,碰上了刹车失灵的泥头车。
想着日后的无能为力,楚生眼前一片模糊。
早说去spa了!
恍惚间,视野里隐约藏着什么东西。
他正想抹掉泪水,洞府外忽然传来声音:
“兄长,我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你可有大碍?”
看似关心,楚生却听出了不加掩饰的欣喜。
来者不善。
“哥?我现在可以进来吗?我有点担心你。”
噔噔噔。
不等楚生开口拒绝。
那人已经跨过门槛,快步走了进来。
白衣翩翩,腰配长剑,玉簪束青丝,脊梁骨挺得笔直。
一副正道修士的打扮。
正是前身的亲弟弟。
楚不逝。
前身是个扶弟魔,有自己一口肉吃,就有弟弟一口汤喝。
谁曾想,楚不逝进来后,非但没来搀扶他,反而长舒一口气:
“魔头,你作恶多端,可曾想过自己也有今天?”
与此同时。
冰床上的少女伸了个懒腰,玲珑曼妙的曲线呼之欲出,有气无力的说:
“小不逝你终于来了再晚点我可真被这魔头吃了”
“我要打坐调息你看好这魔头我日后有用”
记忆越来越清晰,他想起来了。
在双修的关键时刻,白采苓暗算了前身,下手极其很辣,连灵根都损坏了。
看着弟弟为她披上衣物,嘘寒问暖。
楚生一愣。
记忆中,前身对弟弟相当好,有自己一口肉吃,就有弟弟一口汤喝。
为何会背叛?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活下去。
穿越到修仙界,怎能死在这里?
他的目标是永生!
手足一场,弟弟应该不会这么绝情吧?
先来点硬的,骂醒他!
楚生怒目圆瞪:
“为什么是你?凭什么是你?”
“我是杀过人,放过火,可哪里亏待过你!”
“那年父母双亡,大雪封山,你就要饿死冻死,是谁上山砍柴,下山乞讨,为你换来温饱?”
“你自幼向往天上飞来飞去的仙人,是谁在宗门出生入死,为你求得入宗名额?”
“是我!”
“往日种种,难道你都忘了吗?”
他啐了一口唾沫:
“谁都可以杀我,唯独你楚不逝不配!”
听了这话,楚不逝脊梁骨抖了三下,立马背对楚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但嘴上的话非常硬气:
“兄长,要怪就怪你自己贪图美色,意志不坚。
白采苓乃是白莲仙宗的圣女,如今潜入九妖宗所图甚大。
兄长,你已经困在炼器期巅峰五年了,我也困在炼器期三年了。
我一个外门弟子,不知道突破之法也就罢了。
兄长你可是亲传弟子!亲传弟子啊!
你岂会不知筑基的法门?!
你却怎么也不愿说。
也罢,圣女大人以道心立誓,只要我帮她杀了你,不仅传授我筑基之法,还会全力助我筑基。
抱歉了,兄长。”
楚生一愣。
筑基之法被各路宗门严格封锁,外门弟子不知,内门弟子不晓,只有亲传弟子才知道。
修士从炼器期突破到筑基期的关键步骤之一是:
炼化一名血脉相连的同境界修士。
血脉越浓越好。
前身五年都突破。
正是因为前身虽是魔道,但人性未泯,不愿对唯一的亲人下手。
反倒因此被弟弟害了。
当真是造化弄人。
抛开这个不谈,白莲宗圣女又是什么鬼?
长得好看就是圣女?
极致的痛楚让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一想到这所谓的圣女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暗算。
他忍不住破口大骂:
“她是狗屁的白莲宗圣女,合欢宗妓女还差不多!亏她想得出这种阴招!“
楚不逝听了大惊失色:
“魔头!我不许你玷污圣女大人!圣女大人冰清玉洁,岂是你能亵渎的?!”
为了筑基,他也是拼了!
因为炼器期修为提升,不加寿元,反倒因为炼化自己的躯体,寿元会减少。
所以炼器期修士的寿元,比凡人还要短暂,如烟花易逝,大多数结局都沦为了耗材,被人炼化。
楚生不禁反思,这样修仙意义何在?
他向楚不逝坦白真相。
为了保护他,才不告诉他,都是为了他好。
“妖言惑众!魔头,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吗?”
没救了。
楚生恍然大悟:
“你从小没娘疼,不会想叫她妈妈吧?”
“你!”
“怎么,戳中你脊梁骨了?正所谓长兄如父,认亲不先问问爹的意见?”
古风小生显然骂不过二十一世纪的键盘侠。
“嗯唔”
这时。
一声摄人夺魄的呻吟传来。
俩人一看。
白采苓忽然坐立不稳。
娇躯一软,依在了楚生背上,饱满的风月被挤压变形。
楚不逝呲目欲裂,急忙搀扶:
“圣女大人,您怎么了?需要吃些丹药吗?”
白采苓推开楚不逝,美眸翻了个白眼,吐气如兰:
“哼这魔头不知何时下了毒。”
“楚不逝你不是想入白莲宗吗?”
“我给你下的第一个命令是”
“转过去不要看我”
“好,好的,圣女大人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人。”
楚不逝背过身,直起脊梁骨,盯着天花板上忽明忽暗的夜明灯。
他确信,加入白莲宗是他突破的机缘。
涉及大道之争。
亲兄弟也得反目成仇。
白采苓躺在冰床上。
运功排毒。
痛苦的喘息和嘤咛传遍洞府。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会尴尬,但楚生不一般。
他眼中闪过一丝灵光,看到了翻盘的机会。
弟弟性格倔犟。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楚生迅速扮出一副哭相:
“逝儿”
“魔头,你可还有话说?”
“为兄要死了”
楚不逝精神紧绷,下意识瞥向楚生。
他看上去真的进气少,出气多,命不久矣。
楚生接下来的话,更是令他动容。
“咳咳”
“为兄从未怪过你,可为兄接下来说得话,你一定要牢记于心。”
“待我死后,你要割下为兄的头颅,炼化为兄的龟蛇二指,再去百里开外的洞中乾坤,继承为兄的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