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位美人瘫软在地上,皆嚇得容失色,小声呜咽。
副总管看不下去了,將守在门口的云舒拉到殿外,“我的好姑娘,你倒是劝劝德妃娘娘啊。”
云舒为难道:“总管,娘娘最近脾气不好,奴婢也不敢。”
副总管急得团团转:“这可怎么办才好!这几位姑娘身家是无辜清白的,若真是被迫划伤了脸或是丟了命,外头难保不会有传言,会损害了娘娘的声誉!”
而且,若是真让德妃娘娘逼迫成功了,皇上会不会责罚德妃娘娘不一定,他没了命是一定的!
他心里实在苦啊。
云舒看著他,囁嚅道:“奴婢一人不敢劝,要不总管和奴婢一同劝说?”
副总管硬咬著牙:“事到如今,只能这般了。”
比起丟脑袋,他还是承受德妃娘娘的怒火吧,顶多也就是挨一顿打。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共识,一齐进了殿內。
进諫的话说了一大堆,还是搬出“皇上会生气”“等皇上来再定夺”等等话,才將人规劝住。
裴听月生气,又拂碎了几上茶盏,冷冷说,“那就等皇上回来,反正皇上会依著本宫的话!你们几个,就在殿內站著,等皇上回来再发落!”
说罢,她一脸怒容进了寢殿。
落日熔金之时。
谢沉回来了。
刚要扬声吩咐人换常服,就看到殿內那几位姑娘哭的梨带雨。
他拧眉,看向一旁的副总管,“怎么回事?人怎么在朝阳殿里。”
副总管解释说:“德妃娘娘来了,这几位姑娘是德妃娘娘召来的。”
“她来了?”谢沉唇角微扬,可看著面前几位姑娘哭的伤心,又將唇角放下去,“人呢?”
副总管说:“娘娘累了,在內寢歇著呢。”
谢沉没再问什么,转身去了屏风后边换了身常服。
换好之后,没急著进寢殿,而是坐在榻边,语气淡淡:“这是怎么回事?”
副总管將早晨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谢沉一开始只以为,她吃醋了,才折腾別人一番。可越听著越不对劲,直到那句“划脸”,再次让他眉头皱起。
他起身去了寢殿。
女子正在榻上睡著。
但並不安稳,脸上透出不耐烦的神色。
谢沉坐在榻边上,抬手寸寸划过她娇美的容貌。
裴听月察觉痒,无意识拨弄一下。
可这感觉很快又来了,她烦躁睁开眼,语气极为不耐烦:“谁扰本…”
看到那张清俊贵气的脸时,她身上所有戾气退却,换上一副甜美笑顏。
裴听月掀开锦被,立马上前勾著人脖颈,柔声说,“皇上回来了。”
谢沉定定看著她:“嗯。”
裴听月使劲蹭了蹭他,委屈道,“臣妾好久都没见皇上了,好想皇上。”
谢沉没说话,只是揽紧她的盈盈腰肢。
裴听月声音娇软:“亲亲臣妾吧。”
谢沉眸子暗了暗,低头亲了她一会。
隨后將人抱在怀里晃著:“怎么把她们唤来了?”
她们,指得便是偏殿里那几位被进献上来的姑娘。
裴听月眼尾红意慢慢褪去,她冷哼一声,“她们勾引皇上!臣妾要罚她们!”
谢沉耐心的解释:“没有勾引朕。”
“皇上把她们留在朝阳殿,这不恰恰说明,她们勾引成功了吗?” 谢沉无奈嘆口气:“朕让她们留在这,是让人查清她们籍贯,好送她们出宫。”
裴听月听后仍然不依:“皇上对她们没心思,她们可不一定,指不定心里想著怎么勾引皇上呢!”
谢沉动了动手指,让人把几位姑娘叫过来,挨个问,有没有愿意留下来的。
这几位姑娘或是被逼迫,或是出於无奈,更何况今日她们也算见了宫里的可怕,自然不想留下,纷纷出言要回家。
谢沉又將她们打发出去。
他轻晃著怀中女子:“你安心了吧?”
“不安心!”裴听月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激烈了,声音又小下来,不过还是那个想法,“臣妾不安心。”
谢沉依旧温柔地问:“那听月怎么才能安心?”
裴听月澄澈的眸子划过一抹厌烦:“臣妾要划她们的脸,她们的脸毁了,臣妾就安心了!”
听到这,谢沉语气冷了下来:“还是要划她们的脸?”
“嗯。”裴听月期待地看向他,“皇上会依著臣妾吧?”
谢沉定定看著她:“不会。”
裴听月不敢置信,愣了一瞬,才问道:“为什么?”
她问完之后又委屈开。
“为什么不依著臣妾,皇上不是最宠爱臣妾了吗?”
谢沉依旧看著她,只是眸里不是从前的温和,而是冷淡。
裴听月一下子就炸开了。
她从谢沉怀里挣扎开,赤脚站在泛著冷光的地砖上,指著殿外喘著粗气,“是不是皇上看中哪个,想纳为妃嬪,所以才阻止臣妾?”
谢沉没回话。
裴听月眼里盈著泪,咬牙说,“她们中,果然有人勾引了皇上!皇上既然不应,臣妾就亲自下手!”
她骤然拔下云髻上的金簪,转身就要往外走。
谢沉拽住了她胳膊,语气寒冷刺骨,“你要拿这根簪子,去划她们脸吗?”
裴听月一愣。
低头一看,手中竟然去岁生辰,他送得那根芙蓉金簪。
她有一瞬慌乱:“不…不是的,臣妾没…没有注意到。”
她又小心翼翼插回乌髮里,拔了另一根下来。
她作势要往外,却被人抱起来,重新扔在龙榻之上。
谢沉语气沉沉:“裴听月,你真是不听话。”
裴听月脸色瞬间惨白,以为他还在为此生气,解释说,“臣妾真的没有…”
谢沉打断她的话:“朕说的是,你一整晚都不听话。”
裴听月坐在那里,先是气鼓鼓掉眼泪。
隨后將头上所有珠玉釵环都拔下来摔在地上,见谢沉不为所动,又將榻上所有软枕、锦被扔在地上。
对此,谢沉依旧沉默。
裴听月没办法了,缩在榻里边,无助抱著膝,哭声渐大。
听见哭声,谢沉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最终无奈嘆息一声。
他蜷了蜷手指,走到榻边问:“闹完了没有?解气了?”
裴听月眼泪婆娑看著他。
谢沉嘆了口气,认真解释起来,“没有人勾引朕,朕更不可能喜欢她们的。”
裴听月委屈控诉:“那皇上不让臣妾划她们的脸!”
谢沉捧著她的小脸,拿著乾净帕子给她擦泪,“朕不让,是因为划了她们的脸,对听月的声誉很不好。”
裴听月蛮横:“那又如何?”
谢沉低头亲在她唇上:“可朕想要听月做一个贤妃,一个和朕齐名的贤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