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皇后病好后,皇帝並没有著急进后宫,而是精心陪了崔皇后几日。
陪过崔皇后之后,皇帝又去探望了两位有皇子的后妃,谢贤妃和林昭容。
正待后宫眾妃猜测下一个要轮到谁时,没想到这日傍晚,黎婕妤居然见红了!
帝后和眾妃闻言匆匆赶往碧霄宫。
黎婕妤已被宫人抬到了床榻之上,她早就不省人事,紧闭著眼睛,脸上肤色接近透明,唯有裙摆之上那一抹红意让人心惊。
崔皇后喊了两声,黎婕妤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像是彻底昏死过去。
谢沉眉头锁著,吩咐宫人:“再去催催太医。”
眾妃沉默看著这一幕。
心下明白,黎婕妤这胎,保住的可能性不大。
寢殿內充斥著淡淡血腥气,不宜久待,帝后领著后妃到了正间。
待眾人坐定后,崔皇后开始盘问黎婕妤的宫女:“你们婕妤好好的,怎么会见红呢?可是跌了摔了,还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黎婕妤的贴身宫女桑竹跪倒在殿中央,哭喊著:“皇上、皇后娘娘,婕妤自从有孕后,便处处小心,平时出门都是由奴婢搀扶著婕妤出去的,向来没什么磕碰踉蹌。至於饮食方面,都是由太医严格把控的,应该也没有问题。”
崔皇后摆摆手,示意人退下,她嘆息一声:“看看太医怎么说吧。”
很快夏院判就来到了。
按照流程给黎婕妤把过脉后,他亲自施了针,又开了方子让宫人煎药,隨后来了正间稟告。
“回皇上、皇后娘娘,黎婕妤脉象呈现滑数而兼涩象,这是用了麝香的缘故,所以见了红。微臣已让宫人煎了药过来,黎婕妤能否保住这胎,还要看天意啊!”
“麝香?”谢沉脸色阴沉,他显然知道这东西危害,“这宫內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这种腌臢之物?!”
崔皇后眼睛一冷,宫里接二连三地出现害人的东西,显然她这个皇后也有失职,她连忙起身跪倒在谢沉面前,“是臣妾失责,请皇上责罚。”
中宫都跪了,其他后妃哪有安然端坐的道理,面面相覷后纷纷跪倒。
“请皇上恕罪。”
殿內跪了乌泱泱一片人,唯有谢沉坐在主位,
他支著头沉默须臾,才说,“她们起了害人心思,自然想尽法子將东西弄进来,这怎么能怪皇后?皇后快起吧。
崔皇后这才起身。
谢沉又看向底下那群妃嬪,他有心想敲打敲打她们,让她们跪一会,可目光触及其中一张蔫巴巴的面孔时,心底一怔。
本来今日,他打算提前处理完朝政,是要去瞧她的,可不想,又被这事绊住了脚。
谢沉冷冷掀起眼皮:“你们也都起来吧。”
眾妃又重新坐回位子上。
夏院判开始查验殿內的东西。
首当其衝的便是香料,黎婕妤殿內焚烧用的是清梨香,气味香甜,若掺杂了浓郁的麝香,一闻便可知。
不出片刻,夏院判便有了决断,这香料纯正,並没有掺杂別的东西。
查验香料无果,夏院判又开始查验別的东西。一通检查下来,连珠帘帐幔都查了,並没有发现麝香的痕跡。
殿內一阵无言。 谢贤妃率先打破沉寂,她面带疑惑:“既然这宫里没有麝香的踪影,那黎婕妤从哪里闻到了麝香?”
崔皇后再次询问桑竹:“你们婕妤经常出去吗?爱去哪里待著?”
桑竹细细回忆著,也是疑惑不已,“我们婕妤平日就在宫里待著根本不出去,哪怕想要出去走一走,也在庭院里。”
这就很奇怪了,既然黎婕妤不出去,宫內又没麝香的踪跡,那脉象是怎么一回事?
崔皇后一一扫过眾妃后,再次跪倒在谢沉面前。
谢沉抬手扶她,不解问道:“皇后?”
崔皇后眉目冷峻,神色认真:“黎婕妤,是在凤和宫出事的。臣妾监管不力,请皇上责罚。”
眾人恍然大悟,谁说黎婕妤不出门,她每日都出门的,去凤和宫请安不是出门吗?
是皇后…
怎么可能是贤淑大方皇后?
崔皇后在后妃中威望很高,几乎所有宫妃都不相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贤妃跟著跪倒:“这定有隱情,请皇上严查。”
两位身份最高的后妃都跪下来,其余妃嬪也没法坐了,再次跟著跪倒。
谢沉眼神如利刃般扫过殿內,令人窒息的寒意瀰漫在殿內,將人逼得喘息不开。
好半晌,谢沉才说道,“朕相信,黎婕妤见红一事不关皇后的事。”
崔皇后慢慢抬眸。
帝后视线在宫中交匯一瞬,又快速移开。
谢沉起身,到崔皇后面前亲自搀扶起了她,“你身子才好,有事就说事,不必跪下。”
崔皇后清声道:“多谢皇上。”
谢沉又看向殿內:“都起来吧。”
眾妃再次坐回原位。
谢贤妃秀眉轻轻挑起,提议说:“皇后娘娘如何,我们当嬪妃的最清楚,可为著嫌疑,还是查一查得好,不光皇后娘娘,东西六宫都查查才好。”
林昭容淡淡反驳:“查咱们倒不要紧,可皇后娘娘是母仪天下的中宫,上次搜宫已是委屈了皇后娘娘,再搜一次,这將皇后娘娘的顏面置於何地?”
听她说话,谢贤妃有些不耐:“那依林昭容的话,下面该怎么办?若东西六宫没有麝香的踪跡,岂不是还得查凤和宫?”
林昭容思虑一会,突然问夏院判,“若是有嬪妃,將麝香放在了香囊里,每日请安悬掛在身上,黎婕妤会不会受影响?”
立在殿內夏院判拱手道:“昭容娘娘所说的,倒也有可能,不过这样只能发挥出麝香的一分的效力,若是距离远,就连这一分都没有。”
林昭容眯眼:“夏院判的意思,若是距离近的话,就完全有可能让黎婕妤见红?”
“是。”
谢贤妃目光一凛:“和黎婕妤坐一起的,是…”
眾妃脑海里冒出两张明艷面容。
谢沉不太清楚后妃座次,声线低沉地问道:“是谁?”
谢贤妃將话说了完整:“是良妃和裴婕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