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皇后定睛一看,脸色沉了下来:“这其中一件,不是本宫赏赐给秦婕妤的红宝石鐲子吗?”
这话又给秦婕妤添了几分嫌疑。
秦婕妤瘫软在地上,百思不得其解。
这红宝石鐲子,还有其他几样物什明明前几日还出现自己的妆奩中,现在又怎么稀里糊涂的出现在高太医的宅子里呢?
到底谁背叛了她?
短短时间,秦婕妤想不明白这些,但她知道自己的情况很危急。
她跪爬了几步,抓住谢沉的胳膊哭道:“皇上,此事真的不是嬪妾所为。”
谢沉指著那些东西,冷冷道:“不是你做的?那这些是谁的?”
“是嬪妾的。”秦婕妤委屈,“可嬪妾也不知,这东西怎么出现在高太医府中。”
若说谁最愿意看秦婕妤倒霉,那谢贤妃必定榜上有名。
此时她冷笑问道:“秦婕妤的意思是,你的东西不知怎的出现在高府中,高太医又不惜用命胡乱攀扯你是吗?”
秦婕妤呼吸急促起来:“事实就是如此!”
谢贤妃喝道:“证据確凿,你还在狡辩!若是以后后妃做了上不得台面的事,说自己不知道便可推脱吗?”
“你与裴婕妤素来不睦,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你完全有陷害裴婕妤的动机!”
“秦婕妤,当真是你吗?”沈良妃轻轻啜泣,“当日秦婕妤不搭理我,我还以为性子冷,没想到秦婕妤在那时就对我不满了。
她这么一说,眾妃又想起那日给崔皇后请安,沈良妃主动搭话,秦婕妤径直不理的样子,心中怀疑更甚。
秦婕妤要疯了。
她想要辩解,可又拿不出有力反驳来。
毕竟,高太医用命死咬住她,她的东西又莫名其妙出现在高府中,她还和裴婕妤不睦。
任谁也会觉得这是她所为。
殿內,谢沉面色阴沉地站了起来,他亲口结束了这场闹剧。
“秦婕妤心怀不轨、妒害妃嬪,即日起,降为宝林,禁足碧霄宫半年。”
婕妤是四品,宝林是七品,这一下降了三品,从离主位只有一步之差婕妤到如今宫里最低阶的妃嬪,只在一瞬间。
秦婕妤浑身卸了力,哭喊道:“皇上…你不能这样对嬪妾…”
谢沉没再管她,而是径直吩咐夏院判:“重新给良妃制一份药膏,这次你亲自看著,若出了什么差错,朕不会轻饶了你。”
夏院判恭敬道:“微臣遵旨。
隨后谢沉越过秦婕妤,向外走去,走了两步忽而顿住,他看向坐著的裴听月:“你跟朕来。”
裴听月依言起身,跟在他身后一齐离了昭元宫。
承明殿里。
帝妃两人各自沐浴后,各坐在罗汉榻一边。
谢沉叩叩榻上的檀木小几:“过来。”
两人自离开昭元宫后,便没有说过一句话,这句话算是第一句。
裴听月起身,走到他面前。
谢沉嘆息一声,將人抱在怀里。
就这样静悄悄的,两个人也不说话,抱了许久才分开。
谢沉捧著她的脸,问:“害不害怕?”
裴听月摇摇头,勉强笑道:“以前怕,现在嬪妾有皇上,不那么害怕。”
谢沉定定盯著她瞧:“这就是受宠的代价。”
“嗯。”裴听月撞进他眸子里,神情认真,“但嬪妾不会退缩。贵妃娘娘教了嬪妾好多东西,嬪妾正好好学著呢。” 谢沉眼里露出点笑:“是比上次强点。”
裴听月笑道:“嬪妾会一点点进步的。”
眼瞅著气氛一点点温馨起来,谢沉却收了笑,定定看了她好一会:“別笑了,笑得很难看。”
裴听月眼底闪过一点慌张,看著他:“皇上说什么呢?”
“朕看出来了,你在强顏欢笑。”谢沉篤定道,“从你自证清白过后,你的情绪就不对,你压根没从那番话里走出来。”
趁著扫视眾妃的空,他格外注意了两眼。
她低垂著头,不关心后续如何,不关心真凶如何,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这也是他为何让她跟来的原因。
裴听月不说话了,想侧过头躲开他的视线。
谢沉不许,捏著她的下巴,问她,“记得上回朕怎么说的吗?”
裴听月抬眸看他。
“朕喜欢真实的你。”谢沉低声说,“听月,你在厌弃你自己吗?”
裴听月轻轻发抖,眉目间的阴鬱再也藏不住,
脸上痛苦和茫然交织。
她自暴自弃:“嬪妾真的很没用。”
“怀不上朕的孩子,就觉得自个没用了?”
裴听月没有回答,但脸上落寞的表情给了肯定答案。
谢沉吸了一口气:“怀胎生產没那么容易。春狩时你身子折损太多,刚养好又落了冷水,就是怀了也不容易生下来。”
“听月,你知道生產对於一个女子来说有多艰险吗?那是过鬼门关。哪怕做足了准备,亦有丟命的风险。”
“听朕说了之后,你还想有龙嗣吗?”
裴听月点头。
好似没听见这一席话。
谢沉闭眼:“你…”
他声音带点恼怒,“裴听月,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吗?”
裴听月小声道:“爱惜。可是在嬪妾心里,皇上第一,龙嗣第二,嬪妾是第三位。”
她对自己这个回答自信满满。
这不得迷死皇帝?
谢沉呼吸一窒。
眼里各种情绪闪过,最后,他紧紧抱著裴听月,似乎想要將人融入骨血中。
“好,那咱们就要。”
裴听月打起了一点精神:“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要什么呀?”
谢沉亲亲她的脸颊,在她耳畔说,“要孩子。朕让精通此门的太医给你调理身子,要不了多久,咱们就会有孩子的。”
裴听月看著他,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多久会有?”
“这么著急?”谢沉失笑,“没那么快,总得过几个月。”
裴听月眼里染上希冀,整个人恢復了原本的明媚和热烈:“嬪妾好期待那一天。”
“所以,別喝那坐胎药了。”
“好。”裴听月答应了下来,隨后噘嘴诉苦:“皇上不知道,那药真的好苦好苦。”
谢沉凑近亲了她一口,“现在甜了吗?”
裴听月眼眸含笑,看著他不说话,只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