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两夜,皇帝宠幸了两位新妃,按例给了赏赐,皇后也著人送去了东西。
新妃入宫,请安的时候热闹多了。
黎婕妤是个好性子,说话温温柔柔的。
秦婕妤就不同了,囂张脾气一点都没收敛,言语之间很是张扬,和谁都能呛两声。
就连谢贤妃她都敢懟,话里话外很不客气。
谢贤妃气得半死,她位高,自进宫以来还没被这样对待过,可对方占著皇帝表妹的名头,她一时也没办法。
好在每次崔皇后都及时止住了风雨,没让势態继续蔓延下去。
天最热的时候,京中下了一场雨。
雨歇云收后,天色一碧万顷,雨后清爽的气息让人舒畅不已。
日落黄昏时,裴听月挽著谢沉在御园慢慢走著。
“前些日子太热了,嬪妾好久都没出来散散心了。”
谢沉刻意放慢了步子等她:“知道你憋闷得慌,所以带你出来走走。”
裴听月停住:“呀,皇上还能想起嬪妾呀?”
谢沉侧身看她。
裴听月轻声道:“嬪妾还以为皇上的心飞走呢。”
谢沉明白了,他轻笑一声:“听月好大的醋劲。”
裴听月“哼”一声,继续往前走。
谢沉抓住她的手,往怀里一带,轻轻抚著她的后背,嗓音低哑:“朕不是答应你了吗?忘了谁也不会忘了听月的。”
裴听月起先还装模作样地挣扎,听了这话就乖乖让他抱了,她声音闷闷的:“皇上还记得?”
谢沉鬆开她,缠著她小拇指勾了勾:“这样盖过章了。”
裴听月笑了一下,隨后又收了起来。
她全身散发著“快来哄我”的气息。
谢沉嘆了口气,將人揽过来抱著:“好了好了。”
帝妃在御园里视若无人地抱著,画面很是温情。
一旁梁尧很有眼色地招呼人退下,自己在远处候著。
可偏偏这时,一个毛躁的小太监不知哪来的,就要闯上前去。
好在梁尧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你有几条命,竟敢衝撞圣驾。”
那小太监心里发苦。
他原本打算横衝进去,谁知道总管的手这么快呢。
他赔笑道:“总管,我们婕妤头疼的毛病又犯了,想让皇上去瞧瞧呢。”
婕妤,必定是秦婕妤了。
梁尧很想说,头疼就去请太医啊,老找皇上是怎么回事,皇上也不会治病啊!
这小太监肯定是不能放的,上次放进来后,他当晚就被罚了俸禄。
可秦婕妤那里,万一咬定就是头疼呢?
毕竟头疼这个毛病诊不出具体来,那他不放又是错…
梁尧犹豫起来,过了半晌,他心里有了打算。
这个时候,肯定是不能打扰皇上的,等一会吧,等两位主子逛完御园,他趁机稟告。
他开口让人把这小太监带下去。
谁承想,这小太监急了,不要命地扯著嗓子向帝妃的方向喊:“皇上!我们婕妤病了,请您去看看!”
梁尧:“…”
他眼前一黑。
行,再扣半年俸禄,他直接一年白干。
秦婕妤是不是跟他有仇?
远处帝妃二人听见声响分开了。
谢沉眉间一皱:“梁尧,怎么回事?”
语气中能听出来浓浓的不悦。 梁尧压下心头的苦涩,小心翼翼上前:“皇上,秦婕妤头痛,说请您去瞧瞧呢。”
裴听月暗自挑眉,这秦婕妤又来了。
她沉默著看著皇帝决断。
谢沉冷笑:“是吗?”
梁尧不敢说话了。
稍一沉吟后,谢沉冷淡说道:“太医院的太医不中用,怕是医不好秦婕妤,去请夏院判过来。”
“是。”
梁尧忙去办了。
裴听月垂下眸子,小声道:“皇上不去吗?”
谢沉看著满身失落的她,喉间滚动:“去。”
裴听月声音更小了:“那皇上去吧,嬪妾先回宫了。”
她转身就要走。
谢沉捉住她纤细手腕,垂眸道:“不许走。”
裴听月仰起头,眼尾有点红红的,“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要去看秦婕妤还不允许嬪妾走,难不成要嬪妾看著你们恩爱吗?”
谢沉摸了摸她的小脸:“就会乱想。秦婕妤两次来截朕,觉著委屈了?”
裴听月不说话。
谢沉拥著她,低头在她耳边说道:“朕给你出气。”
裴听月心下有些讶然。
出气?
向著她不向著自己表妹吗?
要怎么给她出气?
很快裴听月就知道了。
一行人离了御园,往碧霄宫去。
西偏殿里,秦婕妤正装著病。
听见宫人通报说皇上来了,她欣喜开,正要娇弱起身,又听得一声通报,说是裴美人到。
秦婕妤难以置信,整个人僵在那里。
下一刻,谢沉阔步进来,后边果然跟著一个身姿窈窕的女子。
秦婕妤凤眼中划过一抹嫉恨,隨即眸中情绪被掩盖住,她盈盈起身:“嬪妾见过皇上。”
谢沉在正间的主位上坐下,又开口让裴听月坐下,才道:“起来吧。”
秦婕妤这才起身,在裴听月对面坐下,开口问道:“嬪妾让人请皇上前来,这裴美人怎么来了?”
谢沉淡淡道:“你著人来请朕时,朕正和裴美人一起。”
秦婕妤脸上故作惊讶和歉意:“嬪妾头疼不止,一心想见到皇上,却不想打扰了裴美人和皇上,是嬪妾的错。”
谢沉掀起眼皮看她:“不是你的错,是这头痛来得突然。”
秦婕妤听后,以为他掛心著自己,羞怯低头:“皇上真是心疼…”
谢沉不想听她多说废话,径直打断她:“朕召了夏院判前来,一会让他好生看看。”
秦婕妤应下:“是…”
她脑海里飞快思忖著。
表哥总归是想著她的,只要这病装得像一点,肯定能留下他。
就是这裴美人够碍眼的,得快点打发了她。
还不待秦婕妤思虑出一个好主意,夏院判来了。
谢沉吩咐:“给秦婕妤把脉。”
夏院判隔著帕子搭上秦婕妤的手腕。
过了一会后,他跪地回覆:“回皇上,婕妤的脉象並无问题。”
谢沉冷声道:“没问题?那秦婕妤怎么会频频头痛。”
夏院判道:“许是有別的原因,请让微臣问婕妤几个问题。”
谢沉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