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王国与星角王国交界处,绵延数千里的“灰烬山脉”如一道天然的疤痕横亘在大地之上。这里山势险峻,植被稀疏,矿产资源贫瘠,加之位于两国权力边缘,逐渐成为三不管的法外之地。盗匪、流亡者、黑市商人、乃至一些见不得光的魂师组织盘踞于此,混乱与血腥是此地唯一的秩序。
张河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灰烬山脉外围一座光秃秃的山峰之巅。他并没有急于深入,而是闭上双眼,将浩瀚的精神力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
在混沌魂核的加持下,他的感知能力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方圆百里内,风吹草动,能量涟漪,甚至地脉深处微弱的魂力流动,都如同掌上观纹般清晰映照在心间。他“看”到了山脉深处几处简陋的盗匪巢穴,感知到了一些隐匿在洞穴或峡谷中、气息驳杂却带着阴冷血腥味的魂师团体,也捕捉到了更远处,靠近烈阳王国实际控制线附近,几股相对精悍、纪律性更强、正在悄然移动的魂师队伍气息。
“果然有‘客人’。”张河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那几股精悍队伍的气息中,隐隐带着武魂殿制式魂导器运转的微弱波动,以及一种伺机而动的猎杀意味。结合苏砚提供的情报,这显然是武魂殿长老殿派出的、前来“盯梢”并可能伺机“试探”甚至“抹除”他的先头部队。人数不多,但至少由魂斗罗带队,行动诡秘。
“就拿你们,试试这‘概念神火’与蜕变后的人皇幡,究竟有多少斤两。”张河心念一动,并未直接冲向那些队伍,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山脉深处一处最大的盗匪营寨。那里血气怨气浓重,罪恶滋生,正是试验“净化”与“秩序”初建的绝佳试验场,也能制造足够的动静,将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彻底引出来。
他一步踏出,身形融入空间波纹,下一瞬,已出现在那处名为“血狼寨”的营地上空。
营地依山而建,以粗木巨石垒砌,显得粗犷而坚固。此刻正是午后,许多面目狰狞的盗匪正在懒散地晒太阳、擦拭兵器,或围着几口大锅吵吵嚷嚷。营地中央的木杆上,甚至还悬挂着几具风干的尸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浓郁的血腥气、暴虐的魂力波动以及无数惨死于此的亡魂怨念交织在一起,让这片区域的光线都显得黯淡阴森。
张河的突然出现,并未立刻引起下方盗匪的警觉。直到他不再掩饰自身气息,一股苍茫、威严、仿佛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意志如同无形的山岳般缓缓压下!
“什么人?!”
“敌袭!抄家伙!”
下方的盗匪顿时炸开了锅,惊恐的呼喊声、兵刃出鞘声响成一片。几名魂帝、魂圣级别的头目迅速腾空而起,惊疑不定地看着空中那道笼罩在混沌光芒中的身影。
“装神弄鬼!给老子下来!”一名满脸横肉、武魂是血纹暴熊的魂圣头目怒吼一声,身上升起七个魂环(两黄三紫两黑),第七魂环黑光一闪,直接施展了武魂真身,化作一头高达五米、浑身血光缭绕的巨熊,咆哮着挥动利爪,带起血色腥风扑向张河。其他几名魂帝也各施魂技,一时间,各种颜色的魂技光芒朝着张河轰击而来。
张河眼神淡漠,看着扑来的攻击,甚至连手指都未动一下。
“皇极星域。”
无声无息,一片朦朦的、仿佛蕴含混沌初开景象的领域以他为中心骤然展开!范围不大,仅笼罩了方圆千米,恰好将整个血狼寨核心区域覆盖。
领域降临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魂圣头目化身的血纹暴熊真身,冲入领域的瞬间,身上的血光如同冰雪遇到骄阳般急速消融,狂暴的气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统御意志死死压制,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与武魂的联系变得晦涩,魂力运转迟滞不堪,连思维都仿佛被一股煌煌天威所震慑,升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其他魂帝释放的魂技,无论是火焰、冰霜、风刃还是能量冲击,在进入皇极星域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被领域中流转的混沌光芒悄然同化、分解,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这并非简单的魂力压制,而是源自更高层次法则与权柄的绝对统御!混沌魂核统御万般能量,皇道意志镇压一切敌对意念,初步成型的“秩序原点”符文在人皇幡深处微微发光,使得这片领域内的“规则”隐隐倾向于张河的意志。
“这……这是什么领域?!”血熊魂圣骇然失声,他感觉自己在对方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
张河终于动了。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没有魂环闪耀,没有复杂的魂技前奏。
一丝微弱却无比精纯、蕴含着“定义”与“可能性”气息的无色火焰,自他掌心凭空浮现——正是那缕“概念神火”的微光!虽然只是雏形,甚至无法长久维持,但其本质之高,已非凡火。
他心念微动,将这缕神火微光,与人皇幡的力量,以及皇极星域的统御意志,融合在一起。
“此地,污秽当净,怨魂当归,无序当止。”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天地律令,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盗匪的灵魂深处。
随着他的话语,掌心的神火微光轻轻摇曳。
嗡——!
人皇幡虚影在他身后自动浮现,幡面暗金纹路骤然亮起,尤其是中央那“秩序原点”的符文虚影,投射出一道朦胧的光辉,扫过下方营地。
奇迹发生了。
营地中弥漫的、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浓重血气与暴虐煞气,如同被投入净化熔炉般,开始急速消散、净化。那些惨死于此、怨念纠缠无法解脱的亡魂残念,在幡影光辉的照耀下,纷纷显现出模糊的形体,它们脸上的痛苦与狰狞逐渐平复,朝着张河(或者说人皇幡)的方向躬身一礼,随即化作点点纯净的精神光点,消散于天地之间,得到了真正的安息。
而那些活着的盗匪,无论是空中被压制的魂圣魂帝,还是地面上惊恐万状的普通匪徒,在领域压制和幡影光辉的照耀下,内心深处的暴虐、贪婪、杀戮欲望如同被洗涤一般,虽未彻底根除,却被极大地削弱、压制。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空中那道身影的敬畏与服从感,不受控制地滋生。许多实力低微的盗匪甚至直接瘫软在地,失去抵抗意志。
那血熊魂圣感受最明显,他觉得自己仿佛赤身裸体站在神明面前,一切罪恶与反抗之心都无所遁形,武魂真身不由自主地解除,魂力溃散,从半空中跌落,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这不是精神控制,而是更高层次的“意志统御”与“秩序定义”对混乱与邪恶本能的天然压制与疏导!
张河感受着体内那缕神火微光迅速变得黯淡,即将熄灭。他立刻将其收回魂核温养。仅仅这一次简单的“言出法随”般的尝试,对神火雏形的消耗就极大,远非现在能常用。但效果,令他满意。
他目光扫过下方彻底失去抵抗意志的血狼寨,缓缓开口,声音融入魂力,传遍山野,也传向那些隐藏在更远处、正用各种手段窥视此地的“眼睛”:
“即日起,灰烬山脉东南域,以此寨为中心,百里之内,禁绝无故杀戮,禁绝掠夺无辜,禁绝邪魂之术。违者……”
他心念再动,人皇幡轻轻一摇。
幡面上,一道比之前微弱得多、但依旧带着统御与惩戒意味的暗金波纹扩散而出,无声地融入下方山体大地,融入这片区域的天地元气之中。
“……自有惩戒。”
他并未规定具体惩戒方式,但所有听到这句话、感受到那股波纹融入天地的人,都莫名地心悸,仿佛这片天地“记住”了这条规则,并会自发地对违反者产生排斥与压制。
做完这一切,张河不再看下方狼藉的营地,目光如电,射向数十里外一处隐蔽的山坳。那里,正是其中一支武魂殿侦查小队潜伏的位置。
“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来见见了。”张河的声音不大,却精准地穿透空间,直接在那支小队的藏身之处响起。
山坳中,五名身着伪装魂导黑袍的魂师脸色剧变。为首的是一名88级魂斗罗,他此刻额角见汗,刚才血狼寨发生的一切他都通过远程观测魂导器看到了,那匪夷所思的手段,那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绝不是情报中描述的“新晋97级超级斗罗”那么简单!
“被发现了!撤!立刻将情报传回!”魂斗罗队长当机立断,低吼一声,五人身上同时亮起光芒,就要施展最快速度分散逃离。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张河的身影如同瞬移般,突兀地出现在山坳上空,皇极星域再次展开,将方圆数千米笼罩。
这一次,领域的力量更加集中,带着一股无形的空间禁锢之力。五名武魂殿精锐瞬间感觉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动作变得极其缓慢,连激发传讯魂导器都变得困难无比。
张河甚至没有动手攻击,只是凭借着领域对空间和能量的绝对统御,就让他们失去了反抗能力。他伸手虚抓,那名魂斗罗队长怀中的记录魂导器和几份加密情报卷轴便不受控制地飞入他手中。
精神力粗暴破开加密,扫过内容。果然是长老殿的直接命令,要求严密监控张河及七宝琉璃宗动向,寻找机会进行“有限度接触与评估”,若条件允许,可采取“清除措施”,并附有张河的详细画像和部分能力分析(已过时)。
“长老殿……还真是‘热情’。”张河冷笑一声,指尖混沌光芒一闪,几件魂导器和卷轴化为齑粉。他看向下方被领域压制的五人,眼神漠然。
杀?很简单。但此刻,留着他们传递“错误”或“夸张”的信息,或许比几具尸体更有用。他要让长老殿,让所有暗中窥伺的势力,对他的实力评估彻底混乱、拔高,从而赢得更多的缓冲时间。
“回去告诉派你们来的人,”张河的声音冰冷,“别再派这种杂鱼来送死。下次,我会亲自去武魂城,找你们长老殿‘好好聊聊’。”
说罢,他心念一动,皇极星域骤然收缩,一股柔韧却不可抗拒的空间之力将五名魂师远远抛飞出去,方向正是烈阳王国境内。
做完这一切,张河不再停留,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朝着灰烬山脉更深处,那片真正无主、各方势力犬牙交错的中心地带而去。他要寻找一处合适的地点,尝试进行更大胆的“秩序”实践——或许,是时候初步建立一处属于“隐魂阁”,或者说,属于他张河的、拥有独特法则的“前哨”或“领地”了。
血狼寨的变故,以及武魂殿侦查小队被轻易驱逐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通过各种隐秘渠道传开。
灰烬山脉的各方势力首次将“人皇”张河这个名字,与“不可招惹”、“疑似触及神之领域”的恐怖印象联系在一起。烈阳王国边境驻军和星角王国内部的某些贵族,也收到了风声,态度变得更加谨慎和暧昧。
而武魂城长老殿内,接到狼狈逃回的小队语无伦次、充满恐惧的汇报后,陷入了短暂的死寂。三供奉手中的茶杯,无声地化为了粉末。
“领域一念压制魂圣……言出法随净化一方……空间禁锢挥手驱散魂斗罗小队……”五供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鬼豹的情报,误差太大了!此子……已成气候,其手段,闻所未闻!”
“必须重新评估!立刻召开长老会议!”三供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还有,通知圣子,让他解释清楚,在遗迹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河在边荒的第一次出手,不仅清理了秽土,更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让本就暗流汹涌的大陆局势,陡然变得更加波谲云诡。他的成神实践之路,就在这纷乱的边荒,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