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里:
红日、红旗、红头髮;
雪山、石碑、呆头鹅。
正是顶配哥回到一峰大本营后发的视频,流量貌似挺一般的,时隔一天也不过才一两百个点讚。
这显然是回不了本钱的,不知道是登山运动亦太小眾,还是因为那句“生日快乐”?
不管是因为哪个原因,顶配哥回家之后肯定要挨锤了。
別说一炮而红,恐怕连身上这套装备的本钱都赚不回来。
贺小倩自然不是自己刷到这条视频的,针对她的大数据里,从来没有户外运动这一类目,能知道迪卡儂就已经是极限了。
她是主动搜的。
因为她看见了姜槐发的朋友圈。
当时她正趴在床上,和林秋月组队玩吃鸡游戏,等待跳伞的时候无聊刷的朋友圈。
本来看见那只有两个字的文案和那张拍摄技术很一般的照片时,还隨口和闺蜜吐槽好久没刷到这么“老款”的朋友圈了。
等看清是谁发的之后
嗯?
小姜道长发朋友圈了?
难怪这么清新脱俗!!!
正在“跳伞”的林秋月当时就震惊了。
做人不带这么双標的好吧!
退出游戏后,贺小倩本想著和姜槐打个电话,一看时间太晚了,只好作罢。
无聊之下,她又打开抖音搜起四姑娘山正好刷到了顶配哥的视频。
视频其实挺长的,从景区出发就开始录了,难怪流量这么差,她一路快进著看,唯一的想法就是万一刷到小姜道长呢?
虽然机率很小,但呃还真刷到了?
即使没穿道袍,贺小倩还是一眼认出了姜槐,可那个笑容如此灿烂的女孩子是谁?
她连夜收拾行李,订了机票。
没啥,就是想去看看。
这才多长时间没见,又会跟团了,又会发朋友圈了,照这样下去,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咬耳朵了。
其实咬不咬耳朵,咬谁的耳朵,她本也管不著。
但看著院子里那只白天刚把邻居家菜地拱翻,害的她被某退休中將“亲切慰问”的瓜子,心里怎么想怎么不得劲。
好呀,老娘辛苦在家带“孩子”,你跑去瀟洒去了?
想得美哦!
临时订票,只有头等舱了。
她负担不起,只能找“空投”。
“空投”一听,行啊,我俩也去。
原话如下:
“自从口罩之后,我和你妈还真好久没一起出去旅游过了,你找你的小道士,我约我的大青衣嘛,一个猴子和拴法,一个锅配一个盖”
贺小倩当然知道这是藉口,实则是某位“贼心不死”,非想著把道长发展成同志。
这件在旁人看来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在她看来却並非如此。
就像她今天赔邻居菜园子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两件还没在社会上公开的事——
小林春羽的老师今天在家烧炭自杀了。
那么大一个教授,早不自杀晚不自杀,偏偏这个时候自杀?
还有东京涩谷区某栋豪宅突然起火,死了不少华人
加入某方势力固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但树越大,招来的风就越大。
不如当一只閒云野鹤,想飞就飞,想落就落,饿了抓鱼,渴了喝水
纵然难逃风吹雨打之苦,却终得一个清閒。
但她也没办法,这事迟早是要解决的,护得了“我方道长”一时,护不了一世,毕竟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还不如当面说开。
如果小姜道长果真如她所料,对这些不感兴趣,那么有她在,总不至於落得个不欢而散的局面。
下了飞机后,一家三口直接租了一辆坦克500来四姑娘镇,因为这个季节巴朗山隧道容易结冰,用越野车比较好一点。
本想给姜槐打个电话,但怎么打也打不通,只好作罢。
或许是运气好,亦或许是四姑娘镇真的不算大,刚在酒店放下行李,想著出来放鬆一下,竟然撞见了她昨天在视频里看见的那个女孩子。
並非是那种五官精致的好看,而是很有味道的好看,就像沙漠玫瑰,一看就很有生命力。
而且是那种老树又逢春的生命力,清新旺盛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视频里的是您吗?”
贺小倩举著手机问,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异样表情。
“是我。”
钢鏰姐瞄了一眼屏幕,里面是她和姜槐,身后是顶配哥扯著红旗。
那天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因此笑的格外灿烂,倒把一旁的姜槐衬的呆头呆脑的。
此刻她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出於女人的第六感,她能感受到眼前这位並不是来找她,而是来找姜槐的。
“什么情况这是,正宫抓夫?”
“不会把我当小三顺手给揍了吧?”
不怪她胡思乱想,实在是眼前这位的气质和那正在楼上洗脚的那位真的很搭哎!
而且这风尘僕僕的架势,压迫感真的很强好吧!
当然了,这也和她无脑短剧刷多了有一定的关
不,是很有关係。
她此时竟然把自己代入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视角之中,竟然
竟然有点磕?
两个女人同时疯狂脑补,脑电波竟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同频了。
“他呢?”
“在楼上洗脚。”
一问一答,直接把后头的老俩口看傻了。
什么情况这是,特务接头呢?
刚才那两句是接头暗號对上了?
谁在乎他们怎么想。
钢鏰姐嘿嘿一笑,挠挠头想到了什么,连忙补充一句,
“正规的那种哦!”
“我知道的。”
贺小倩也笑了。
她对洗脚这件事其实是没什么偏见的。
在她看来,若是想干什么,哪里都能干什么,和洗脚有什么关係?
有些医生值夜班都能
咳,室友说的。
现在,她只想快点找到姜槐,看看那反差模样
奶奶的,別的女人都想著脱下霸总的西装,只有自己想著扒下道士的道袍,这叫怎么个事儿?
“麻烦带我找他去,打他手机一直没接”
“好嘞,没接应该是没电了,我好像听他嘀咕过”
两个女孩边走边聊,竟然没觉有什么生分,贺上校和媳妇跟在后头,也觉得有趣。 以他们的阅歷,对道士或者和尚出现在任何场所都不奇怪。
君不见某方丈按窝生孩子,某大师专睡女明星?
东方是这样,西方也一样,修道院地下儘是儿童骸骨来著。
可对於自家闺女口中千般好万般妙的小姜道长总是多一层滤镜的。
而这层或许本就不应该存在的滤镜,马上就要破碎
嗯?
318包厢门口,呆了五只“木鸡”!
除了贺小倩一家和钢鏰姐之外,还有负责领路的前台接待。
她甚至比另外四位更加惊的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这是?
怎么技师在床上,客人在按脚???
包厢里一共有四位技师,两男两女,都是三十出头四十不到的年纪。
而正躺在床上的是其中一位女技师,此刻生动形象的展示了什么叫做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鯁在喉
一张脸红的好似水果拼盘里的火龙果,半撑著上半身,一只脚蜷缩著,另一只脚被握在一个年轻人手里。
场面没有半点旖旎,反而有种学术討论会的严肃认真。
“足部是十二经脉的起止根蒂,脉道如网,遍布足底、足侧、足背,按脚的精髓从不是揉肉,而是顺脉施力、通调气血”
年轻人握著脚比比划划,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上课。
另外三位技师全都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更有一个正在举著手机录像,和拍黑板上期末考试考点的大学生一样。
其实他们还真是新手,否则也不会被派来上这种便宜团购的钟。
店里的本意就是让他们来练手的。
练手嘛,被顾客投诉或者骂上几句都是可以预料的,可被现场教学当真是头一次。
这和食客现场教大厨炒菜有什么区別?
耻辱?倒也不至於。
钱难挣,屎难吃,技术不行就別怪別人不赏脸。
哪怕被骂的狗血淋头,那也得受著,只要没要求退钱,那就是衣食父母。
可现在这位不仅没骂人,態度还很好,更重要的是,人家是真教东西啊,比他们花钱找的那些师傅还要倾囊相授。
这是碰上好人了啊,得多大的机缘?
那位前台接待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另外几个已经回过神来,彼此对视一眼,都有种说不出来的“苦笑”。
不愧是小姜道长啊!
姜槐也注意到包厢门开了,本以为是钢鏰姐终於回来了,刚一扭头,整个人霎时间一愣。
“哎呦!”
沙发床上的技师痛呼一声,脚腕被捏疼了。
贺小倩眯起眼睛笑,把食指竖在唇前,又比划了个“你继续”的手势。
姜槐也含笑点头,看了眼贺小倩身后的中年夫妇,心里能猜出他们是谁了。
他没有起身,只是用眼神打了个招呼,隨即回过头,用拇指点在足內侧內踝尖下的凹陷处,继续现场教学,
“这里是照海穴,属足少阴肾经,肾经起於涌泉,循內踝上行入腹。”
“按的时候要对准脉道凹陷,用指腹沉力往深处透,注意,不是砸也不是搓,而是透”
“肾经主藏精,脉通了,人会觉得脚底发热,暖意顺著腿窜至后腰”
他又把指尖移到足底前掌凹陷最深处,
“这里是涌泉穴,肾经的起始要穴,脉道从这里往上贯穿全身。”
“按的时候得顺著足底筋络纹理,用拇指指腹斜向上揉,力道要像水流渗进脉道,不是停在表皮,肾经通了,能带动全身阳气升发,使人会觉得腿脚轻快”
姜槐不懂怎么给脚去死皮、剪指甲、抹精油,却懂最根本的穴位。
推拿正骨不分家,在正骨之前,通常都是要通过按摩推拿来使得肌肉放鬆,然后才开始正骨。
他刚才被胡乱捏了一通,不仅没舒坦到哪去,反而被捏的有些疼。
本想著忍一忍就过去了,但看顶配哥他们脸含慍色,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忍不住发作了,连忙请技师躺下,来了个现场教学。
一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二来,自己也別花钱买罪受了。
至於第三嘛
他也需要多练练手。
医术不比其他,並非掌握知识就能运用自如的。
必须通过大量的实践和经验。
毕竟千人千面,有的人心臟都长反了,还照著医书生搬硬套不成?
为何医术高超者,皆是年长者居多?
无他,见多识广,唯手熟尔!
多诊一个人,就多一份经验,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都是一个建立在庞大实验数据上的学科。
在以前甚至还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家里煮完中药后,要把药渣倒在十字路口。
这可不是心里阴暗的迷信,什么让路过的人踩到,把病带走。
而是为了让路过的走江湖的郎中辨別药方。
一来,万一药方有问题,说不定能来得及补救。
或者能指出药方中的不足,让病人更快祛除疾病。
二来,也是郎中之间交流医术的一种方式。
噢,原来还能这样搭配!
这个比例是这样这样!
可见数据之重要。
而这也是为何小鬼子的医疗技术在整个世界都排得上名號的原因。
姜槐此刻看似教的头头是道,实际上他自己勉强算的上的“临床”的案例,唯有钢鏰姐一人而已。
怎么说来著,纸上谈兵?
而可以预料的是,他提升“临床经验”的机会並不多,总不能逢人就说“我给你推推拿、正正骨吧?”
不被骂变態,都算他长的帅。
而开中医馆的话,那面临的问题又太多了。
可他又確实很中意这项技能
比琴棋书画,乃至骑马、篆刻啥的都中意。
说到底,他终究是一个道士。
於是,姜槐转头看向门口。
或许是眼神有些过於那啥,门口几人齐刷刷退后一步。
贺上校人都麻了。
他能读懂那种眼神,那是一种纯粹的欲望,就像他当年刚入伍,对真枪实弹的执念。
可他又不能理解这种眼神。
咋滴,才刚见面,你
几分钟后。
“对,就是那里!”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