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西泠印社(1 / 1)

此话一出,贺小倩和姜槐同时咋舌。

贺小倩是没想到这对父子竟然这么有实力,能住在西泠印社附近。

要知道那里可是整个杭市的最核心地带,且不说那种动輒十几万一平能俯瞰西湖全景的观景豪宅,单说普通小区住宅起码也是三四万起步。

能住在那片地段,家里不衬个几百上千万都说不过去。

姜槐则是因为西泠印社这个名字。

自从获得“篆刻”奖励之后,那叫一个技痒难耐,吃个水煮蛋都恨不得在蛋白上刻出朵花来。

只是苦於身边没有工具,只能上网看看聊以解馋。

而提到篆刻,那定然绕不开西泠印社。

这个社团创立於清光绪三十年,是国內现存歷史最悠久的文人社团,也是海內外成立最早的金石篆刻专业学术团体,號称天下第一社。

这並非浪得虚名,君不见歷任社长哪个头上不是一大串的头衔?

都是当时泰山北斗般的存在。

发展至今,社员也不过四百多人,算上名誉社员也不到五百人,分布於全世界各地,个个都是行业內一顶一的大佬。

这么说吧,只要是从事金石篆刻相关领域的人,西泠印社就是他们心目中的至高殿堂。

姜槐看到之后那叫一个震惊,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篆刻之道地位竟然这么高,这不就工匠的奇淫巧技吗?

还是后来才了解到,金石和篆刻完全不能混为一谈。

前者的“金”指的是青铜器等金属器物,“石”指的是碑碣、摩崖、印章等石质器物,合在一起是研究这些器物上的铭文的,有点像是考古。

再高大上点,那就是研究文化源头。

而篆刻就简单多了,是以金石上的古文字为基础,通过“篆”(设计字体)和“刻”(在印章石料上雕琢),创作印章作品的技术。

简单说来说,研究金石是“解读古物上的文字与歷史”,创作篆刻是“用古文字刻出印章艺术”。

不过网上关於西泠印社的资料並不算多,反倒是频频出现“盗墓笔记”的字眼。

姜槐本以为这是西泠印社某个社员为了研究金石跑去挖掘古墓获取一手资料的书籍,没想到竟然是一本志怪小说。

別说还挺好看的,看了老半天。

“要不要下完棋之后过去看看?”

此刻,姜槐忽然有些意动。

虽说光点之中没有西泠印社,去了也不会获得奖励,不过来都来了。

更重要的是这地方不要钱。

心里正琢磨著,就听在前带路的老人笑呵呵的回头道,

“我姓钱,你们喊我钱老或者老钱都行,我儿子叫钱清松,你们喊他小松就成。

我搞建筑的,以前在大学里头教过书,后来在一家研究院当顾问,你们呢?看著年纪不大,应该还是学生吧?”

“钱老师您好,我是学生。”

贺小倩一听眼前这位竟然是个老师,忽然有些拘谨起来,“就在旁边的z大,学的是服装设计,马上快要毕业了。”

她刚说完便指向姜槐,来了手“祸水东引”,“他不是学生,他是个道士,姓姜。”

“哦?”

钱老果然“上鉤”,闻言眉头一挑,有些惊讶,“这么年轻的小师傅真是少见, 小姜道长在哪座道观修行?”

“金鳞,玄元观,一座小道观,不怎么出名。

姜槐此刻並未穿道袍,还是昨天那身打扮,不过盘起的髮髻倒也能证明一二。

钱老果然没听过玄元观,笑著打起哈哈。

一路聊著天,眼前慢慢出现一片住宅楼,看起来不算新了,不过绿化很好,到处都是花草树木,很是安静。

“前面就到了。”

钱老指著其中一栋单元,“我夫人去世的早,平常就我带著小松住在这。”

“马上到饭点了,我这厨艺就不拿出来丟人现眼了,直接从楼外楼叫一份吧,二位可有什么忌口?”

好傢伙,拿楼外楼当外卖点,果真是人外有人。

“除了西湖醋鱼都行。”

贺小倩笑嘻嘻的排了一个雷。

“我都可以。”

姜槐也没客气,下棋也挺累的好吧,蹭顿饭咋了。

哎不对,这下山才多久,怎么都蹭习惯了?

“那小酌一杯?”

钱老哈哈大笑,颇为欣赏姜槐的性格,

“我啊虽然不是孤寡老人,但也差不多了,好些年没人陪老头子我来一口了。”

“善!”

嘖,这酒喝的也越来越顺口了。 父子俩住的地方不大,一个普普通通的两居室加一间小书房。

和大多数人家不同,钱老的家没有沙发和茶几,客厅只摆放了一张好大的长桌,上面摞著一沓沓的书籍。

多是些建筑相关的专业书,还有小部分棋谱。

除此之外,墙上还掛了好多的黑白拓印,都是不规则的残本,看著倒是颇有古意。

不过姜槐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小松一把拉到桌前。

棋盘一放,两人皆是神情肃穆。

先前五子棋只是小打小闹,现在该动真格的了。

一边是天授,一边是疯子,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刚一开始,两人还相互试探,试图摸清对方的风格,落子速度相对较慢。

可慢慢的,客厅之內只闻啪啪落子之声,好似那雨打荷叶声声急,又似那大珠小珠落玉盘。

贺小倩在一旁作壁上观。

她虽下的不咋地,但看明白还是没问题的。

出乎她意料的是,看似“疯魔”的小松,棋风竟是稳扎稳打,以防守为主。

而看似沉稳的姜槐,反而大开大合,杀伐果断。

棋盘之上,黑白纵横交错,只等谁棋差一著满盘皆输。

“钱老师,小松他是什么水平?”

贺小倩压低声音问向一旁的钱老,想藉此摸摸姜槐的底。

“一直没去定段,不过小松的围棋老师是职业级,两人互有胜负。”

贺小倩倒抽一口凉气,脑海里冒出两个字——

变態!

隨后又忍不住冒起一个念头——好想把他下棋的视频发到网上啊!

与其自己酸,不如大家一起酸。

想了想还是硬生生忍住了,风波好不容易平息,別再搞出什么么蛾子。

不过可以发给林秋月看看,不然憋的实在难受。

一直等到外卖都快要凉了,棋局才將將结束。

棋盘之上,黑白棋子如犬牙交错,中腹白棋形成的大空如凝霜聚雪,边角黑棋的实地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七目半险胜。”

姜槐放下手中白子,看向对面不发一言的小松,有些害怕凉亭之中的情况再次出现。

好在这次小松很有风度的投子认输,眼睛快速眨动,像是机器人在扫描棋局。

除此之外,看起来倒与常人並无两样。

“来来来,吃饭!”

钱老又把饭菜热了一遍。

楼外楼的手艺的確没得说。

东坡肉亮如玛瑙,筷子轻戳即化,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龙井虾仁晶莹如玉,透著淡淡的茶香,入口弹牙鲜甜,唇齿留香。

蜜汁火方选用金华火腿的中方部位,经冰糖慢燉数小时,火腿吸饱蜜汁,入口咸甜交织,余味悠长,最適合配一碗冒著热气的大米饭。

菜下饭,墙上掛著的拓片更是下酒。

苍劲古朴,不要菜都能喝二两,哪怕它残缺不全,却也恣意彰显著穿梭时空而来的美。

姜槐问这些是怎么弄的。

没想到一下问到了钱老的伤心处。

“那是亡妻生前留下的,她以前是西泠印社的理事会成员,专攻石鼓文,后来在一起中日文化交流活动中遭遇车祸不幸去世”

一边说一边推开那扇书房的门。

大概只有六七个平方左右,满墙的书柜被塞的满满当当,靠窗还摆著一张工作檯,上面整整齐齐的摆放著各种工具。

姜槐认识这些工具。

篆刻刀、印石、印泥、印床、还有沙包似的拓包,大大小小的毛笔

“您夫人还会篆刻?”

“嗯,这是她的业余爱好,我一直没动,平时也让小松练习篆刻,不求能有什么成果,锻炼一下专注力而已”

钱老睹物思人,情绪忽然低落很多。

猛地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忽然哽咽起来,

“我走之后,小松可怎么办啊!!”

“他得遭多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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