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天大祥瑞
刘据的心情总算变得不错起来。
跑到建章宫来,很多问题似乎都迎刃而解,有了答案。
吃起东西来,也格外放鬆。
他们祖孙三人,把一只羊给干完了。
当然,刘进吃了一大半多,刘彻与刘据两父子倒是含蓄內敛,没吃多少。
主要是刘彻也消化不了,只能是过过嘴癮。
刘据也吃不了那么多。
大半多到了刘进的肚子,他似乎还没吃饱一样,意犹未尽的很。
“你这肚子多少,一顿要吃多少才能饱?”
刘彻问道。
刘据也很好奇好大儿的饭量。
刘进没想到会关心这个事情,他有点懵的说道:“不造啊。”
我又没吃饱过,反正差不多就行了。
你要问我饱没饱。
三分饱算不算?
刘彻:“”
他摇了摇头。
这不孝孙有时候精明的可怕,有些时候又愚蠢的可爱。
到底是装傻充愣呢,还是本质就是时好时坏。
刘彻也懒得去判断了。
反正嘴上轻视,心里头要警钟长鸣,千万別再大意了。
“阿父,鄂邑与五弟的事,你有什么看法?”
刘据试探的说道。
“怎么,你要大义灭亲了?”刘彻问道。
他倒是无所谓得很。
儿子女儿多了去。
杀女儿又不是没杀过。
他心里没什么负担的。
“我是怕到时候处置他们,阿父对我有想法。”刘据说道。
“你想怎么处置?”
刘彻就不理刘据的话茬。
“先警告鄂邑,再以阿父的名义,派使者去申飭五弟。”
刘据道:“如果他们收敛,那么一切都还好说。”
“但他们要是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刘进听得乐呵一笑。
老刘家的种,可不是嚇大的。
换了是小猪掌权的话,这申飭警告,肯定会嚇得他们不轻,必然乖乖顺从听话。
刘据掌权的话,那就算了。
嚇唬不到不说,反而还会激起逆反心理。
等著瞧吧。
这也確实是件麻烦事。
太子老爹才掌权两个多月,就做出杀害妹妹弟弟的行为来,不知道要引起多少人的不满,导致多少人心浮动。
再者。
以太子老爹的性格,他大致是真对至亲之人下不去狠手的。
真要做到无情无义,没有任何亲情,学小猪那一套薄情寡义的话。
就不是太子刘据,应该是大帝刘据了!
说白了,刘据现在就是进化不彻底,觉醒老刘家的帝王基因不完全。
还要走一段路误。
刘据冒著风雪走了。
殿门打开的时候,一股寒风进来,殿內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好在殿门及时关闭,温度才缓缓上升。
火盆之中的火,烧得旺了不少。
“今年雪很大,天气也冷得多,估计天下百姓这个冬天不太好过。”
刘彻突然有感而发,“庙堂不知道能不能应对的好啊。”
往年的冬天就不好过,今年比往年更冷,怕是更难了。
刘进剔著牙齿,道:“大父,原来你这么担心百姓啊。”
“要不这样,过段时间,我们出门去看看百姓如何?”
刘彻顿时警觉。
——
这兔崽子打什么主意?
他肯定不会这么好心,这么冷的天,他会主动提议出去?
必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早就有准备的。
他想干什么呢?
刘彻脑子在疯狂运转,猜测分析解读。
“什么时候?”
“看是怎么看的?”
“你有什么想法?”
他试图从刘进嘴里掏出更多的信息来。
但刘进就是咧嘴发笑,笑的刘彻心慌。
这不孝孙肯定憋坏事!
雪下了两三天。
天色放晴,太阳升空,气温暖和不少。
这一天。
太子刘据上奏天子与皇后,进史良娣为太子妃。
天子与皇后恩准,正式颁发册封詔书。
史良娣也从詔书下达接过大印那一刻,从良娣成为太子妃了。
而刘进这个长子,也顺理成章的成为皇嫡长孙。
到底是母凭子贵呢,还是子凭母贵。
这说法不一。
要是没刘进,史良娣不一定成为太子妃。
要是史良娣不成为太子妃,刘进也不会是皇嫡长孙。
群臣对此是没什么意见的。
反正一个太子妃嘛。
只是后来,刘据再次奏请天子与皇后,皇嫡长孙刘进恭敬仁德,孝悌温顺,请册立为太孙,以当初汉王外加另外三个郡作为太孙食邑。
也就是说,没有什么汉王蜀王。
只是把那些地方,当做太孙食邑而已。
这样就避免了很多问题。
此外,还允许太孙组建军队,护卫自己,以作仪仗等等。
这个消息一出,庙堂顿时就炸锅了。
神特么恭敬仁德,孝悌温顺。 凡是被长孙打过的,你问问他们,长孙是有那些品德的人吗?
太子完全就是睁眼说瞎话,一点都不脸红的。
怎么违心说出来的啊。
还有。
你太子都还没即位,就弄出个太孙来。
太子身体健康,不用担忧未来,能够顺利即皇帝位的。
册立太孙,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
再说了,天子都还健在,跨过太子再册立太孙,完全是没有道理,也是为庙堂,为天下製造繁琐与麻烦。
为什么就不能遵循规矩来呢?
庙堂有反对的,有支持的,也有中立的。
上官桀为首的就反对,石德为首的就支持。
桑弘羊等人就沉默中立。
我不说你不好,也不说你坏,反正別来找我。
这两件事下来,確实是把刘屈自尽”带来的影响给压了下去。
庙堂,长安都是討论太孙该不该立的。
就算立,食邑用不用这么大,太孙要不要有卫队的问题。
卫队这一块还好说,大家討论的不多,觉得也是应该的。
毕竟很多人都恩养门客,拳养亲兵打手什么的。
真册立太孙,太孙有个卫队那不是很合情合理的嘛。
太孙身边没有人马,那连个普通的豪强大族子弟都不如。
好歹那些大族豪强子弟出门,都是前呼后拥,僕从如云不是。
“册立太孙?”
“这是想现在就確立继承,保证地位嘛?”
夏侯胜神色凝重的说道:“太子与皇后的心机,未免想的太深太远了吧?”
鄂邑轻轻嗤笑,道:“不是想的深远,是因为我那侄子是看著父皇的。”
“有他在,父皇就处在软禁,走不出建章宫的。”
“就连我,想去拜见父皇,也是没有机会,得不到允许。”
夏侯胜点头,道:“原来如此。”
“公主殿下,能否有机会见到陛下,並且拿到天子詔?”
“司马公那边遇到难题,暗中有人盯著他。”
鄂邑也不意外,她道:“五哥当真能联繫其他诸侯王一同举兵?”
“殿下放心,其他诸侯王就等著天子詔了。”
夏侯胜信心满满的说道:“只要天子詔一下,谁敢不从?”
鄂邑倒是很淡定,道:“不著急,如今这天气,不是那么好有机会的。”
“先谋划一番再说。”
“好。”
又是大雪日。
天子下詔恩准太子奏请,命令有司选定吉日良辰,擬定册立仪式流程,来年开春后正式举行册立太孙大典。
太子妃册封大典,在今年年底举行。
一个在今年,一个在明年。
正好分开。
天子詔一下,已成既定的事实,反对是改变不了的。
这其中还加盖了皇后与太子的印璽。
三宫印璽的含金量,谁质疑,谁就要死翘翘。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来年开春便要成为太孙了。”
刘进身边的门客、舍人,那叫一个高兴啊。
册立太孙,以现在的情形,不会有意外,未来便是大汉天子。
他们这些跟著太孙的,以后的前途一片光明,想都能想到。
陈万年双手擦的那叫一个勤啊。
一个是冷的,一个是激动难耐的。
不用这种方式,都不能表现出来他心头的喜悦与期盼。
我何等何能上了太孙这条未来几十年都一帆风顺的大船了啊。
“有什么好恭喜的?”
刘进嗤声道:“麻烦。”
刘彻气的一笑。
你个竖子还装上了。
要不要朕下詔,把册立的詔令收回来啊?
“陛下,殿下。”
外头的黄门稟报导:“少府卿郭穰殿外求见!”
“这么大的雪,他来干什么?”
刘彻有点好奇。
很快。
郭穰身上有些湿漉漉的进来。
天子坐著,皇孙箕坐。
他满是激动的跪拜,喊道:“陛下,殿下。”
“大喜!”
“天下大喜。”
“天大祥瑞!”
这莫名其妙的呼喊,让其他人错愕不已。
刘进摸著下巴,道:“做出来了?”
“回殿下,已经做出来了。”
“那你还不拿出来,装什么鬼哭狼嚎的?”
“啊?哦。”
郭穰急忙起身,从身后的属官手上,接过红布盖著的木盘,伸手解开红布,只见一踏白色的东西出现。
“唔。”
刘进丝毫不意外。
白纸嘛。
少府按照他的指示做出来,是一点都不惊讶。
“杜延年。”
“臣在。”
他还有点懵逼呢。
“你马上去太学找到董近,让他马上滚到建章宫来。”
“太学没有,就去他府邸。”
“今天我见不到他,我就让你见不到明天!”
杜延年傻了。
不是。
这刚才还挺喜庆高兴的,怎么突然就要我见不到明天了啊。
我怎么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