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命宣布后第二天。
发射基地,总指挥室。
“什么?!”
张正国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你要造机床?”
“还是高精度数控机床?!”
“小林,你是不是发烧了?”
王斌也是一脸惊愕:“小林,你怎么想要突然要去碰机床?”
“你知道这玩意儿有多难吗?”
“就是因为难,才要做。”
林希站在黑板前,手里捏着一根粉笔,眼神狂热。
“我们赚了这么多外汇,如果不变成硬邦邦的工业能力,那就是一堆废纸。”
刷刷刷。
林希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精度坐标轴,
“现在的红星风扇,我们能造。”
“但如果我想造飞机发动机呢?”
“想造高精度陀螺仪呢?”
“我们能造高精度的零件,但那是靠8级师傅的手艺。”
“要量产就做不到。”
林希敲着黑板,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你看剃须刀,集合全中国的产能,一年就3万台。”
“这钱,我们眼睁睁看着赚不到,心疼不心疼?”
张正国沉默了。
他搞了一辈子导弹,当然知道加工精度的痛。
那是卡在喉咙里的一根刺,咽不下,吐不出。
“可是……”张正国叹了口气,
“高精度数控机床,是巴统禁运目录里的顶级货。”
“特别是瑞国和日耳曼国的那些技术,那是人家的命根子,根本不可能卖给我们。”
“而且国内的基础材料和控制算法也跟不上。”
王斌补充道,语气无奈,“咱们连个象样的滚珠丝杠都磨不出来,怎么造机床?”
“买不到,我们就自己造。”
林希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小林经理,又在说什么胡话?
一直没说话的钱老沉声道:
“小林,别卖关子,说说你的计划。”
一小时后。
听完林希的计划,众人沉默。
钱老闭目思考,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似乎在推演某种可能。
十分钟后。
钱老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的精光亮的吓人!
“这计划……有搞头!”
“看似异想天开,实则逻辑闭环。”
“但其中每个步骤都要谨慎又谨慎,稍有差池,就会全盘皆输。”
钱老站起身,一锤定音:
“老张,老王,全力配合小林!”
“预算”
“不设上限!”
“对了,还有个事儿。”
林希转头,向张正国道,
“红星科技这摊子铺得太大,光靠我和孙二嘎那几个大老粗,迟早要出乱子。”
“您看,能不能给支持个人,撑撑场子”
张正国动作一顿,深深看了林希一眼。
这小子,通透。
换做别的年轻人,骤然掌权,恨不得把所有权力抓在手里,把地盘围得象铁桶一样。
林希倒好,这红星科技刚挂牌,他就主动跑来“叫苦”。
这是明摆着把刀把子递给组织。
让上面往他的独立王国里“掺沙子”。
懂进退,知分寸。
这才是能干大事的样子。
“说吧,想要什么人?”
张正国心情大好,语气也轻松了不少。
“管家。”
林希也不藏着掖着,
“能镇得住场子,懂工业流程,还得懂技术的全才。”
“我那几个兄弟,冲锋陷阵行,守家不行。”
张正国沉吟片刻。
从抽屉底层翻出一份泛黄的文档袋,推到林希面前。
“有一个人。”
“如果你敢用,他就归你。”
林希打开文档。
照片上的人大约50岁左右,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眼神锐利得象要穿透纸面。
【何振华,1955年毕业于慕尼黑工业大学,主修精密机械制造。】
【曾任某重点型号导弹总装组副组长……】
履历极其华丽,全是涉密代码。
但在文档的最后几页,画风突变。
【1968年,实验事故致左臂截肢。】
【1969年,因不可抗力下放农村改造。】
【1977年,调回西北基地。】
【现况:患有严重的慢性神经痛,工作时伴有晕厥、颤斗等应激反应,赋闲在家。】
“他是真正喝过洋墨水的顶尖人才。”
“当年为了抢救数据丢了一只手。”
张正国叹了口气,语气惋惜,
“可惜了,身子废了。”
“现在只要一碰精密仪器就手抖,一进车间就想吐。”
“你要是觉得不行,我就给你换个稳妥的政工干部。”
“不用换。”
林希合上文档,指尖在照片上点了点,微笑道:
“我要的就是这种有遐疵的宝玉。”
“只有心碎过的人,粘起来才最硬。”
直播间弹幕刷过一片:
【这也是个可怜人,因为事故失去左臂,因为不可抗力下放农村,可惜了。】
【三线建设那会儿,研发条件真的太艰苦了。
【美强惨剧本?这大叔年轻时绝对是颜值与才华并存的学霸!】
【“只有碎过的心粘起来最硬”,主播这句台词绝绝子,建议申遗!】
……
第二天下午,红星科技临时会议室。
何振华准时出现。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但熨烫出锋利折痕的灰色中山装。
左边的袖管整整齐齐地别在口袋里。
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连一根杂毛都没有。
面对满屋子翘着二郎腿、抽着旱烟的“元老”们。
何振华只是微微颔首。
行了一个标准的点头礼,礼貌但冰冷。
“介绍一下,何振华,公司新来的大管家。”
林希简单介绍了一句,拍拍桌子,
“行了,开会。”
“现在摊子铺开了,几件事要抓紧。”
“第一,马上春节了,年货怎么发。”
“第二,第五车间需要扩建,设备要更新,场地要整修。”
“第三,新合并的两个厂,几百号人的管理制度要做起来。”
“第四,红星实验室成立,要找场地。”
话说完了,底下人面面相觑。
这些字都听得懂,但似乎啥意思,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