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万里之遥,日耳曼国,法兰克福。
波朗总部大楼顶层,雪茄的浓香混杂着威士忌的辛辣,弥漫在极尽奢华的会议室里。
“先生们,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波朗总裁奥尔森晃着杯中晶莹的冰块,对着董事会成员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汉斯在东方发回了电报。”
“他发现了一种超越时代的微型电机技术。”
“上帝保佑,那群东方人简直单纯得可爱,他们竟然愿意把这种航天级的宝贝授权给我们。”
奥尔森得意地把脚架在桌子上,鞋尖甚至碰到了那个古董地球仪:
“只要拿下‘优先授权’。”
“圣诞节前,我们的‘超级剃须刀’就能把菲利普那堆两千转的破铜烂铁扫进垃圾堆!”
董事会成员们纷纷举杯,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在他们看来,这又是一次典型的“技术收割”——
利用品牌优势和资金,掠夺落后地区的研发成果,一本万利。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撞开了。
秘书惊慌失措地接通了免提,汉斯的越洋电话象一颗高爆手雷,直接在会议桌正中央炸响。
“总裁……情况变了!”
“全变了!”
汉斯的声音在听筒里显得极度失真,带着一种快要哭出来的绝望。
奥尔森眉头微皱,有些不悦:
“汉斯,作为一个日耳曼绅士,请保持你的体面。”
“是不是那群东方人临时加价了?”
“给他们钱!我们不缺那点美金!”
“不!这不是钱的事!”
汉斯近乎咆哮地打断了顶头上司,
“他们根本不搞拢断那一套!”
“那个叫林希的混蛋,他把授权卖给了菲利普!”
“卖给了月立!卖给了四星!”
“他甚至卖给了一家以前造雨伞的披萨国工坊!”
“现在只要给钱就能签!目前已经有三十二家厂商拿到了授权!”
“每台机器抽4美元‘技术税’!概不还价!”
“最过分的是,他要求所有外包装必须在最显眼的位置印上——ade cha!”
咔嚓!
奥尔森手中的水晶杯摔得粉碎,淡黄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三十二家?”
奥尔森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框,
“他疯了吗?”
“大家技术都一样,我们的品牌溢价怎么办?”
“我们的护城河呢?”
“这就是最阴险的地方!”汉斯的哭腔越来越重,
“那个林希说,如果我们波朗不签,其他三十一家会迅速推出低价的高端产品。”
“半年内就能把波朗挤出市场。”
“我们……我们没得选,只能跟着签!”
奥尔森象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瘫软在皮椅上。
他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猎手,结果那个东方年轻人直接把整片森林都撒满了剧毒。
这哪里是卖技术?这是在批发“大白菜”!
不仅要给钱,还要被迫和一群不入流的二线厂在泥潭里肉搏。
最搞心态的是,所有参赛选手,无论输赢,都得给那个“红星服务社”交保护费!
“每台4美元……”奥尔森死死盯着天花板,大脑飞速计算。
这要是签了,波朗每年至少要给华国白送上大几百万美金的纯利。
“总裁,我们要毁约吗?”技术总监小心翼翼地问。
“毁约?”奥尔森凄惨地一笑,
“不签,波朗就等死;”
“签了,我们就是在给那个东方小子打工。”
“你说,我该选哪种死法?”
会议室内死寂一片。
这些傲慢了一辈子的欧洲工业巨头,第一次感受到了被技术和规则双重霸凌的滋味。
“不对,我们还有机会!”
奥尔森猛地站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所有的授权厂商都需要那种高性能电机。”
“那种高性能电机,内核在于磁体材料!”
“那种磁力,绝对需要稀土和顶级的烧结工艺!”
“去调查!去封锁!”
奥尔森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地吼道:
“我们要从原材料源头卡住他的脖子!”
“只要控制了磁体的供应,技术授权就是一张废纸!”
“既然玩不过规则,我们就直接掀桌子!”
……
同一片天空下,悲欢并不相通。
广交会的最后一天。
临近闭馆,七机部的展位依旧被围得水泄不通,人气堪比后世的网红打卡点。
不过内核交易早已尘埃落定。
后台临时库房里。
孙二嘎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个烂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
那张脸笑得跟裂开的石榴似的,收都收不住。
“经理,神了!真神了!”
孙二嘎猛地抬头,眼珠子里全是美金符号:
“刚才我又核了一遍。”
“光是‘旋风’剃须刀的订单,现货加预定,已经破了16000台!”
“这可是一百多万美金啊!”
“还有那些签了授权协议的冤大头……”
“哦不,国际友商。”
孙二嘎擦了一把口水:“定金加起来也有近200万美金。”
“还有风扇!”
“受到今年夏季爆火的影响,本次广交会的订单,刚才统计出来……”
孙二嘎伸出一根手指,哆嗦着说道:“150万台!”
“这要是全部交付,咱们厂明年就是躺在金山上打滚也花不完啊!”
林希坐在一旁的行军床上,翘着二郎腿。
手里捧着个搪瓷茶缸,神情淡定。
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视野中,半透明的光幕上,弹幕正象雪花一样飘过。
【主播这波赢麻了!风扇看来能够成为持续产生收入的现金牛啊!】
【看着二嘎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就想笑,这种快乐谁懂啊?】
【楼上的,我懂!咱们当年太穷了,这一波肥,看着真解气!】
【这就叫资本家的眼泪,咱们的快乐源泉,哈哈哈哈!】
“淡定,基操勿6。”
林希吹了吹茶叶沫子。
“等明年这帮老外把咱们的风扇卖爆,把剃须刀当成传家宝,那时候才是咱们真正数钱的时候。”
“现在这些,不过是点零花钱,给钱老买点实验器材都不够塞牙缝的。”
孙二嘎嘿嘿傻笑,挠了挠头:
“经理,您这口气。”
“也就是我文化水平不高,不然高低得给您整两句诗来夸夸。”
就在这一片喜气洋洋,甚至可以说有些“暴发户”气息的氛围中。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猛地撞碎了这份宁静。
“林……林经理!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