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弹幕飞起,满屏全是“666”。
【哈哈哈!这一声脆响,是“铝”行正义的声音!】
【刚才谁说主播欺负老实人的?站出来走两步?这特么身上藏的铝合金废料都够打一口锅了吧!】
【神特么“我是老同志”,老同志的风评被害!这分明是老手惯犯!】
【大炮的小迷妹:哇!只有我关注大炮哥的臂力吗?单手提一个大活人跟拎小鸡仔一样,这也太an了吧!爱了爱了!】
林希弯腰捡起一块铝片,用指腹摩挲了一下边缘:
“工业纯铝,回收站两毛一斤。”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被悬在半空的赵癞子:
“赵师傅,你这一兜子,顶天了能卖个五分钱吧?”
“公……公家的东西,拿点怎么了?”
赵癞子还在嘴硬,脸红脖子粗,“我这是为了给公家节省……”
“扔出去。”
林希懒得听他废话,直接挥了挥手。
“好勒!”孙二嘎早就看这货不顺眼了,屁颠屁颠地拉开大铁门。
王大炮手臂一挥,走你!
“嗖——”
赵癞子连人带那一身油泥,“骨碌碌”滚进了外面的雪地里。
“以后不用来了。”
林希站在门口,居高临下,
“今天的工钱,没你的份。”
“你们这是打击报复!”
“我要去告你们!”赵癞子在雪地里跳脚大骂,声音凄厉。
“砰!”
大铁门无情地合上,把骂声隔绝在寒风中。
世界清静了。
林希转过身,看着车间里剩下的六个人。
他们的眼神里有恐惧,有不安。
“少了一个人。”
林希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得让人心里发毛:
“也就是说,这组装一台的四毛钱,原本七个人分,现在你们六个人分。”
他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
“每个人,能多拿一分半。”
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因为这一句“一分半”,瞬间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恐惧?
不存在的。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窃喜和贪婪。
大家互相对视一眼,没人再提赵癞子一句好话,反而手底下的动作比刚才更快了。
生怕自己慢了也会被扔出去,把这一分半的利润拱手让人。
这就是人性。
只要利益足够大,善良和同情就是多馀的奢侈品。
……
这一天,第五车间成了全基地最疯狂的地方。
流水线一旦跑顺了,效率是恐怖的。
中午交付12台,傍晚交付18台。
晚上十点。
炉火通明。刘大姐把一大堆钞票倒在桌子上,手都在抖。
“发了……真特么发了!”
孙二嘎语无伦次,眼框通红。
刘桂花把订单本往桌上一拍,豪气干云:
“林经理!咱们扩产吧!”
“刚才有好几个人问能不能给省城的亲戚带!”
“咱们再招几十个人,三班倒。”
“人歇机不歇,争取卖它个一万台!”
“对!卖一万台!”
工友们也跟着叫起来,仿佛“万元户”的梦想已经触手可及。
“一万台?”
林希坐在椅子上,冷笑一声。
“你们是想把这买卖做绝吗?”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热闹的场面瞬间冷却。
大家面面相觑,不明白财神爷为什么泼冷水。
“听好了,我只说一次。”
林希伸出一根手指,眼神锐利:
“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这东西,我们只做1200台。”
“多一台都不做。”
“为啥啊?”孙二嘎急了,“有钱不赚是王八蛋啊!”
“因为出了这个大门,这玩意儿就是废铁。”。”
“在基地,电费不要钱,它是取暖神器。”
“但出了基地,一度电一毛五,开一晚上就是一块五!”
“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多少?谁烧得起?”
“这……”孙二嘎哑火了。
他光想着赚钱,完全忘了这产品的致命硬伤。
“咱们这是在薅基地的羊毛。”
林希的声音冷静得可怕,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代的清醒:
“咱们基地有消费能力、又舍得花三十八块钱买这东西的,满打满算也就两千户不到。”
“市场就这么大。”
“做多了,卖不出去,砸手里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而且——”林希眯起眼睛,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动静太大,电网负荷一上来,后勤处那帮人不是傻子。”
“咱们必须在一个月内,把这波快钱赚完,然后——”
“立刻停产,转战下一个战场。”
直播间里,弹幕一片“悟了”。
【主播这波格局打开了!这不就是限时副本吗?】
【确实,一个三五万人的航天城,市场容量就这么大,再多就是产能过剩。】
【除航天城外,其他地方大部分都是公摊电表,吃不到免费电的福利。
【小太阳当第一桶金可以,当长期奶牛不太行。】
这番话,砸碎了众人的狂热,却构建起了一种信服。
这就是格局。
在他们还在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时,林希已经看透了整个棋局的终点。
跟着这样的人混,才有肉吃!
“听经理的!”王大炮闷声吼了一嗓子,打破了沉默,
“干完这1200台,咱就撤!绝不恋战!”
“对!听林经理的!”
……
而在车间外。
阴影里。
赵癞子裹紧了破棉袄,死死盯着那扇透出灯光的窗户。
他的脸被冻得发青,眼神里却燃烧着怨毒的鬼火。
里面那是钱啊,成堆的钱啊!
本来有他一份的!
“好哇……投机倒把,还敢薅国家羊毛……”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这小太阳火了,对谁影响最大?
那肯定是百货公司!
“想发财?把我踢开自己吃独食?”赵癞子转身钻进风雪里。
“老子这就送你们去吃牢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