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朱由检下了抓活口的命令,虽然他带的部队人员占优,而且战斗力很强,但对范三拔用骡车和车上的棺材构筑的堡垒无可奈何。
相反,范三拔见到朱由检的部队只是挥舞著马刀衝锋,连鸟銃都不敢放一枪,知道他们的目的是抓活的,就衝著家丁喊:“弟兄们,给老子狠狠地射,他们不敢杀咱们这些十四贝勒的客人,杀一个和硕特毛贼,我奖弟兄们一百两银子,而且外加一百亩地!”
这个赏赐值得卖命。
有些土匪出身的家丁嫌躲在骡车后面发箭不痛快,竟然从马车后面钻了出来,个个举著长矛就朝策马狂奔而来的士兵扎去。
朱由检马上的士兵又要躲胡乱刺来的长矛,还想弯腰抓俘虏,结果俘虏没抓两个,自己倒被刺下好几个。
“陛下,这可不是一般的商队,明显是训练有素的部队,老夫呈请陛下改变旨意,允许亲卫营杀无赦!”
朱由检这时才意识到是刚才自己脱口而出的命令导致这不利局面的產生,赶紧举起腰刀高呼道:“御前亲卫军办事,阻挡者格杀勿论!”
他话才出口,御前亲卫营就齐声高呼:“杀!”
刚才衝出去的范府家丁们很快就像被斫西瓜一样人头落地了。
“无疾,你带队掩护,无论如何不能让敌人追上我们!”
范三拔见势不妙,组织好自己的三百亲兵,牵上驮满金银的马匹,准备趁乱从高坡的后山溜走。
“少东家,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保证不会让一个敌人跨过车队半步!”
范无疾杀红了眼,指挥手下的家丁將棺材盖当盾牌,一方面挡住射来的子弹和利箭,另一方面挡住对方的视线,方便范三拔他们从后面偷偷溜走。
亡命之徒就是亡命之徒。
范无疾的家丁队伍硬是在棺材盖的掩护下,硬生生地挡住了朱由检的部队发起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衝锋。
他们像刺猥一样缩成了一个圆球形,等你们进攻时,他们就躲在棺材盖后面,利用空隙朝著马腿刺去,或者直接拿起火枪將衝到面前的骑兵干倒,等到朱由检的神机营士兵放完銃后退时,他们又从棺材盖后面钻了出来,举著长矛就追杀过来。
一来二去,朱由检的部队损伤严重。
朱由检第一次指挥大战,现在才意识到理论和实践有天大的差別。
战场上隨时隨地都会有变化,理论上的人多势眾,甚至武器的先进性都不一定是必胜的保证。
朱由检杀红了眼,准备由三军营的士兵做先锋强攻时,西南方向传来了杀声震天的吶喊声。
朱由检举起望远镜一看,范三拔偷偷溜走的三百亲兵被一队穿得千奇百怪,有些穿著蒙古袍,有些穿著锦衣卫的官服,还有些穿著边兵制服的杂牌军衝击得四处逃散。
“收兵!”
朱由检赶紧命令部队往高坡上靠拢,想调查清楚来的是何方部队。
等到追来的杂牌军越来越近,他望远镜清晰地看到前面那个高大威猛,杀人如割鸡一样的猛人不正是他的御前亲卫营的卫士长兼锦衣卫都指挥僉使的曹化淳吗?
“曹化淳带援兵过来了,都给朕往前冲啊!”
听说是曹化淳赶来了,御前亲卫营的士兵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嘴里高声嚷著:“曹大人,別杀光了,留点功劳给在下!”
这前后夹击下,范无疾早就没有刚才的囂张气焰,跳上一匹千里马,挥起马鞭就想个人突围。
他有点慌不择路了,竟然还是往东北方向奔跑。
“嗨,等老夫一下!” 有病吧?
这时候谁还有空捎你一程?
范无疾听到耳前突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还以为是自己老部下,心里嘀咕著,不但没勒马停下,相反又是一马鞭挥到了马颈上。
“怎么不听话呢?”
怎么回事?
竟然跳到了自己身后坐了下来?
范无疾觉得马背上一沉,座下的千里马嘶叫一声,竟然停了下来。
他扭头一看,一张满脸荷包褶的苍白的老脸展现在他眼前。
这个人肯定是不他范府的家丁。
“不听话该打屁屁!”
这个老妇人般的老头轻声轻气地自言自语道,话音刚落,范无疾就觉得屁股一凉,一件尖锐的物品直接插入了他的谷道。
“你他x的上大號不擦屁股的吗?”
青松看了一眼手指的黄白之物,厌恶地一手掐住范无疾的喉咙,將范无疾自己拉出了屎又涂进了他自己嘴里。
“哇!”
范无疾只来得及呕吐一下,就被青松一手刀砍得像堆烂肉瘫倒在马上。
要活捉骑马逃跑的敌人,非得青松这种武功绝顶高手不可。
夏荷没有青松那深不可测的轻功功夫,但她有著其他人无法超越的蛮力,她见到有逃兵骑马衝到她身边时,她只是顺手抓起两只马腿,然后双手一用力,马就被撕成两半,马上的骑士就成了她踩在脚底下挣扎的小老鼠一般。
等到曹化淳和朱由检的部队会师时,抓活口最多的人不是青松,而是夏荷,虽然她抓到的敌人大都已经只有出去的气,没有进去的气了,如果不赶紧问话,估计熬不到明天的早晨。
曹化淳就更绝了,他包括他带来的士兵,竟然没有抓到一个俘虏。
其实也不是没抓到过,有好些江阴府的家丁看到无处可逃,主动扔下兵器跪地求饶了。
遇到朱由检带的士兵倒是能留下一条活路,碰到曹化淳带的人,求饶的结果是比顽抗到底的人能多活三秒钟,而且还会死无全尸。
曹化淳带的士兵是虎狼之师,不投降人家可能还留你一个全尸,一投降则一刀將头颅劈下,不会有別的死法。
好傢伙!
棺材里装的竟然全是白花花的大米。
而马匹上驮著的麻袋,將上面的木炭移开,竟然全是黄金白银。
朱由检一看,立马叫曹化淳带领御前亲卫营的八字军將骡车和马匹围了起来,其他人不允许靠近三丈之內。
在这种还不属於自己管辖的大草原,不防一万,只防万一。
在巨大的诱惑面前,只有最亲近的人才可以相信。
那些神枢营、神机营和三军营等京师守卫部队的人和边兵都可能怀有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