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帝二十一年。
吴楷十七岁,刘恒历来节俭,加之新垣平的缘故,这些年也没有再下令新修建筑,因此他也没法积累功绩,加之年纪太小,也没有升迁的机会,便继续担任工师。
六月,淳于缇萦赶来长安,与吴楷完婚。
贾谊亲自参加婚礼,周亚夫因为不得擅自离开河内郡,便让周阳与吴淑君赶来贺喜。
而刘恒也没有忘记承诺。
他们成婚当日,便命中郎李广前来赠送贺礼。
能得天子庆贺,即便是一些重臣,也没有这待遇。
许多宾客主动上门,让吴楷的婚礼办得很是热闹。
宴席间,吴楷身着新服,与众人推杯换盏。
酒至正酣,忽然有一名家仆过来,说是吴淑君有事寻他。
吴楷不疑有他,便跟着去了后院。
谁知刚进房间,那名家仆便把门关了起来。
吴楷一头雾水,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喂!你要做甚!快开门让我出去!”
“楷弟。”
正当吴楷朝外面呼喊时,却听见屋内有人在喊他。
而且声音十分耳熟,这不是吴定君么?
吴楷往里面一看,果然瞧见吴定君坐在屋内。
他很是尴尬。“阿姊怎么一个人在屋内?为何不出去吃席?”
吴定君走上前来,认真地看着吴楷,直接问道:“楷弟,你难道不喜欢我吗?”
“自然是喜欢的。”
“我说的不是姐弟之间,而是男女间的喜欢。”
“这这”
吴楷一时答不上话来。
吴定君见状,便直接抱住了他。“反正我非你不嫁,你若是不娶,我就一直留在家里,父母百年之后,无人赡养我,我就随他们而去。”
“阿姊,你这是何苦呢?”
“反正我非你不嫁,都等了这么些年,你今日便得实话告诉我,娶还是不娶。”
吴楷也不知该拿她怎么办。
不过此事磨了这么多年,也该有结果了。
他对吴定君的感情,以前是亲情,但在得知她的心思后,也有一半转化成了爱情,若是拒绝,他也是于心不忍。
“阿姊,你要真想嫁我,也只是妾室,岂不是委屈了你?”
听到吴楷有所松口,吴定君笑道:“我不觉得委屈。”
吴楷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也伸手抱住了她。
“真是拿你没有办法。”
二人相拥在一起,算是承认了此事。
不过这事最终还得看淳于缇萦的意思,毕竟她现在才是吴楷的正妻。
文帝二十二年。
征得淳于缇萦同意后,吴楷与吴定君成婚。
为避免外人非议,周亚夫先是收吴定君为义女,改名周定君,然后二人再成婚。
这样一来,吴周两家也是亲上加亲。
十一月。
军臣单于断绝和亲关系,率匈奴大举寇边。
刘恒当即派张武等人领军出镇北地、代国。
接着又调遣宗正卿刘礼、祝兹侯徐厉、河内郡守周亚夫三人,分别驻军灞上、棘门、细柳,拱卫长安。
周亚夫由此得以重返长安,吴安与之同行。
这些年,靠着周亚夫的关系,吴安步步高升。
周亚夫任将军后,他在军中担任步兵校尉一职。
从门下掾到步兵校尉,这个晋升速度已经很快了。
但吴安还不满足,他想要进爵封侯。
而最便捷的方法,就是军功。
因此,他虽然没上过战场,但却天天盼着打仗,没事的时候,便在山丘的高处,了望四周,看匈奴会不会打过来。
这一日,正当吴安依旧在了望四周时。
忽然瞧见营外赶来一队人马。
只见是六匹马拉着车驾,车上还立着一面黄色旗帜,上画有日月升龙的图案。
吴安不用想,便反应过来,这是天子的车驾!
刘恒来军营巡视了!
吴行明、吴楷已见过许多次刘恒,但吴安却连一次都没见过,他因此十分妒忌。
现在遇到刘恒亲自巡营,他当然不想错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他连忙带着几名士卒,跑下了山丘。
途中,吴安看见天子的车驾被拦在了营门,等了许久才进入营中。
等他跑回营门,连忙向那都尉询问道:“可可是天子巡营?”
“回校尉,正是。”
“那为何被拦在营外?”
“将军有令,没有命令,外人不得入营。”
吴安闻言,忍不住想要骂他,拦其他人也就罢了。
这可是天子!
要是因此触怒了天子,罢免了周亚夫,这个罪责他担得起吗?
此时吴安也没心思再与都尉絮叨。
他快步从侧面绕过天子车驾,先回到了大营中。
周亚夫此时正要带众将士迎接天子。
见到匆忙跑来的吴安,喝问道:“你今日又上山探查去了?”
吴安胆怯道:“正正是。”
周亚夫语气更为严厉。“你的职责是练兵、整肃军纪,若真这么喜欢探查情报,那我现在便任你为斥候,如何?”
吴安唯唯诺诺地不敢答话。
他本来还有好多话想说,现在被周亚夫这么一训,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眼看着天子车驾已经到了面前,周亚夫也不再为难他。
“整理好衣甲,随我一同接驾。”
吴安连忙整装入列,跟周亚夫一同迎接刘恒。
周亚夫并没有跪拜,而是行军礼道。
“介胄在身,请陛下允许臣以军中之礼拜见。”
“好,好!”
刘恒见状,从车驾里出来,欠身扶着车前横木,也向将士们回以军礼。
接着,周亚夫便带着刘恒巡视了军营各处。
回到大营,又给刘恒讲了目前大汉与匈奴的局势,详细叙述了若是匈奴来犯,他们该如何抵御。
如此一番,也令刘恒赞叹道:“亚夫不愧为武侯之子,实乃真将军也。”
“陛下谬赞了。”
“朕观灞上、棘门之驻军,皆为儿戏,若是匈奴来犯,恐怕将帅都要被俘虏,哪象亚夫这里,不仅能够抵御,还可反击得胜。”
虽然军规严格,但总得来说,刘恒对此次细柳巡营,很是满意。
众人将刘恒送走后。
吴安趁机找到周亚夫,询问道。
“将军不怕陛下怪罪吗?”
“怪罪?陛下要的是必胜之军,可战之军,而非乖巧的侍从,若军中尽是阿腴奉承之辈,那要如何对抗匈奴?”
“将军所言极是,安深感羞愧。”
周亚夫看着吴安,认真地教导道:“我看你也有心立功,那就记住一句话。”
“将军请讲。”
“令行禁止,方可为百战之军。”
“吴安必谨记于心。”
和此前一样,匈奴都是在边疆骚扰、劫掠,并不和汉军大规模决战。
汉文帝二十二年。
正月,军臣单于率军北归。
刘恒也下令撤去驻军。
不过周亚夫不用再回河内郡了,而是留在长安,转任中尉。
五月,刘恒病重,卧床不起。
六月初一,在位二十四年的刘恒崩于未央宫,享年四十七岁,庙号太宗,谥号汉孝文皇帝。
太子刘启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