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日商议。
周阳与吴淑君、吴安与周氏族女的婚事最终都定了下来。
如此一来,吴家完全绑定上了周家。
只要周家不倒,他们就能跟着发展成大家族。
不过这样的话,周阳就比吴安低了一个辈分。
最后他们商量决定,在吴家以吴家的辈分论,在周家以周家的辈分论。
至于私底下,还是以兄弟相称。
经过商议,两家把婚期定在了五月,这样方便各自亲戚赶过来。
而就在两家筹备婚事的时候。
武德县却发生了一件怪事。
说是有凶兽现世,那凶兽连着几夜出现,残暴地杀害了许多家禽、牲畜,还伤了两个百姓。
据那两名百姓声称,那凶兽的模样十分怪异,长得象牛,却是人眼猪耳,有四角三尾,叫声又象雁鸣。
总之就是十分怪异。
县尉后面专门组织起人手进山搜查,但却一无所获。
眼看着县内流言四起,一名方士站了出来。
他声称此凶兽名为诸怀,此次作乱是因为百姓不敬。
要是再继续下去,灾祸就会扩大。
到时候,死的就不是牲畜了,而是人。
百姓闻言惊恐不已,纷纷表示愿意祭祀、供奉诸怀。
于是,武德县内大兴土木,百姓们自发地修建起诸怀庙来。
武德县县长以妖言惑众为由,将此人抓进了县牢,可谁知当夜,凶兽再现,十多头牲畜被杀。
百姓们围堵县衙,要求放了那名方士。
眼看民情汹汹,武德长无奈之下,只得放人,然后将此事报了上来。
而从报告中,周亚夫得知,此人便是前些日子被他撵出去的方士。
名为新垣平。
三月十九。
周亚夫带着吴行明及一众官吏,亲自来到了武德县。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吴安与吴楷正悄悄跟在后面。
至于周阳,依旧在禁足。
一行人才刚进入武德县,便看到了百姓正在兴修庙宇,搞得很是热闹。
没走多远,武德长便闻讯赶了过来。
周亚夫边走边询问起情况。
“那新垣平现在何处?”
“他正在武德县城外,说是要修一座大庙,这样才够虔诚。”
“这些天共修了多少座庙?”
“已经建好了三座小庙,算上正在建的,共有七座。”
“花了多少钱?”
“除去人力,大概有十万钱。”
“那他牟利几何?”
“他他未曾牟利。”
“到底是你不知?还是他真的没有牟利?”
武德长道:“回郡守,之前有几家富户还想花钱请他,但他却分文未取,我也派人探查过,确实没有。”
周亚夫闻言思索起来。“功名利禄,既然他不牟利?那就是图名了?”
“这下官就不清楚了。”
众人便迅速赶往武德县。
武德县县城依沁水而建,而新垣平要建的这处大庙,就坐落在沁水东岸。
据说新垣平不仅是要供奉诸怀,就是连河伯也要一同供奉。
百姓们正挖着地基,他们干这个可比服徭役热情多了。
周亚夫带着众人来到一处小亭坐下,他远远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向武德长吩咐道:“把新垣平给我叫过来。”
“喏。”
没一会儿,武德长便带着新垣平走了过来。
他身着短褐、草鞋,上面都是泥土,且满头大汗,看样子刚才是在带头干活。
听闻周亚夫要见新垣平。
许多百姓也气势汹汹地跟了过来,看样子,是完全把周亚夫当成了敌人。
蛊惑民心!
周亚夫紧握着拳头,要不是顾虑百姓,他早亲手将新垣平打死了。
“新垣平拜见郡守。”
周亚夫晾了他一会儿,才道:“起来吧。”
“许久未见,我还以为方士早已离开河内郡了。”
新垣平道:“平游历四海,何处有难,便去何处。”
“哦?那前年金堤决口时,方士在何处?”
“决堤之时,平也有心相助,只因当时身患重病,无法前往,后来听闻郡守封堵住了决口,实乃百姓之福也。”
周亚夫没有理会他的吹捧。“你们不是善于祭拜神灵么?竟然也会生病?”
“月有盈缺潮汐,日有薄蚀晦明,我等虽通天地之桥,但终是血肉凡躯,恰如医者尝百草而自病,渔夫渡众生而沉舟,疾厄乃天道示警,正需借神术解其因果。”
新垣平神神叨叨地说了一堆,周亚夫也听不懂。
便转而问道:“听闻你们修建此庙,是打算同时供奉诸怀与河伯。”
“正是。”
“方士是赵人?应当知道西门豹治邺吧?”
西门豹治邺的典故,新垣平当然知道,他面色如常,看向周亚夫。
“郡守打算将我投河?”
“方士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你既然如此灵验,那也该与那诸怀、河伯商量商量,告知我们该如何祭祀才能消除灾厄。”
“到时候我再亲自组织祭祀,总比你们这样好多了吧?”
新垣平摇头道:“祭祀神灵,并不需要繁复的仪式,也不需要消耗太多钱财,只需要一颗虔诚之心即可。”
接着,他便向周亚夫讲起了大道理来。
周亚夫心中极为不屑,一个破方士,竟然大言不惭地给自己讲道理?
不过他明白,现在这么多百姓都看着,要是真对新垣平动了手,那百姓多半会向着他,到时候就麻烦了。
于是,新垣平讲完后,周亚夫便挥手让他离开。
打算等晚上再让吴行明去暗中调查。
只是当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却露出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奸笑。
新垣平回到工地时,却见众人都停了手,一位少年正在其中指指点点。
他问向旁人。“他是何人?”
“不知道,你走后,他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说我们这地基有问题。”
新垣平不满道:“他能知道些什么?还不快赶出去,若是不能在月底完工,诸怀就会降下罪责来。”
这名少年正是吴楷。
他与吴安同乘一马而来,听闻这里正在修建庙宇,便想着过来看看。
吴楷边看边摇头道。
“关中黄壤夹三成细砂,本该掺糯米汁分层夯实,你们却贪快直接用了河水。”
“还有这版筑,当用七尺夹板,每层夯六寸,你们的夹板却足有九尺。”
他又弯腰刨了刨土,只见下面都是沙土。
“沙土未实,根本未达生土层,这样的地基,怕是一阵风就能吹塌。”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他们都不是专业工匠,吴楷指出的这几点,听起来确实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