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秋意渐浓,周家老宅的庭院里,金黄的银杏叶落了一地。周瑾刚从汉东调研归来,还没来得及回家休整,就直接赶到了老宅——爷爷周建国特意让管家捎话,让他回来一趟,说是想听听他调研的新鲜事。
一进客厅,就看到周建国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那份《关于规范国企改制中土地处置与责任追究的通知》,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看到周瑾进来,老爷子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文档,招手让他过来:“瑾儿,可算回来了!快坐,爷爷正等着听你讲讲,这次汉东之行有什么收获。”
周瑾走上前,在爷爷身边坐下,笑着接过管家递来的茶水:“爷爷,这次调研确实有不少感触,政策能落地,也多亏了调研组领导的支持。”
“你这孩子,就是谦虚。”周建国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中满是骄傲,“中央的老战友都给我打电话,夸你年纪轻轻有远见,敢说真话、能办实事,把国企改制的漏洞给堵上了。说吧,除了政策的事,还有什么有意思的见闻?基层调研,总能遇上些新鲜人新鲜事。”
周承邦也从外面进来,笑着附和:“爸说得对,瑾儿这次去基层,肯定见了不少世面,快给我们讲讲。”
被爷爷和父亲这么一问,周瑾想起陈岩石,忍不住摇了摇头,带着几分调侃说:“还真遇上了个有意思的人,京州市的副市长,叫陈岩石。”
“陈岩石?”周建国皱着眉想了想,随即摇摇头,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没听过这号人。怎么个有意思法?倒要听听你遇上了什么新鲜事。”
“您没听过也正常。”周瑾笑着解释,“按他的年龄和资历,最多就是参加了解放战争后期的收尾战斗,可在座谈会上,他张口闭口就是‘我跟着组织打天下’‘当年我在一线拼杀’,还扯着赵立春书记的过往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他牵头搞了个纺织厂改制,明明没考虑土地这个关键问题,却把那套工人持股的模式吹成全国标杆,说什么‘皆大欢喜’‘工人满意’。我实在听不下去,才打断他追问土地处置的事,没成想,会议结束后他逢人就抱怨,说我一个毛头小子不尊重老同志、不把革命功臣放在眼里,到处说我的不是。”
“哦?还有这种事?”周建国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眉头越皱越紧,猛地一拍太师椅扶手,声音陡然提高,“他也配称‘革命功臣’?也配说‘跟着组织打天下’?当年我和你外公跟着领袖爬雪山、过草地,参加长征、抗击日寇,在枪林弹雨中九死一生,那才叫打天下!”
老爷子越说越气,胸口微微起伏:“他不过是解放战争后期参军,捡了个胜利的尾巴,就敢这么自吹自擂?你是为了国家利益、为了规范改制,才当面指出他的工作疏漏,这是公事公办、尽职尽责,何谈不尊重?他自己工作不严谨,留下国有资产流失的隐患,不反思自己,反而倒打一耙,抹黑为国家做事的人,真是丢尽了基层干部的脸!”
周瑾没想到爷爷反应这么激烈,连忙劝解:“爷爷,您别生气。基层干部里难免有这样爱标榜自己的,他爱说就让他说去,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您工作了一辈子,什么人没见过?犯不着为这种事气坏了身体,就当是调研路上的一段小插曲。”
周承邦也赶紧帮腔:“爸,瑾儿说得对。您以前见多了大风大浪都波澜不惊,怎么这会儿为个基层干部动肝火?陈岩石也就是说说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浪,犯不上跟他计较。”
“你懂什么!”周建国狠狠瞪了儿子一眼,语气严厉,“以前别人针对的是我,我能忍;但现在他针对的是瑾儿,是我周建国的孙子,是为国家办实事的好苗子!他陈岩石算什么东西,也配诋毁瑾儿?瑾儿敢说真话、敢担责任,这是我们周家的家风,谁敢抹黑他,我第一个不答应!”
周承邦被爷爷瞪得不敢说话,只能讪讪地低下头。
周瑾看着爷爷怒气冲冲的样子,心中既温暖又感动。他知道,爷爷生气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心疼他这个为国家做事的孙子,更是看不惯这种自吹自擂、不负责任的作风。
他握住爷爷的手,轻声说:“爷爷,我知道您疼我。其实真的没关系,政策能落地、国有资产能守住,比什么都重要。以后我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事,您不可能一直护着我,我得自己学会应对。”
周建国看着孙子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欣慰。他拍了拍周瑾的手,语气缓和下来:“好,好孙子!有志气!爷爷相信你能应对好一切。记住,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端,为国家、为人民做事,爷爷和你外公,还有周苏两家的底蕴,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恩!”周瑾重重点头。
夕阳通过窗户,洒在祖孙三人身上,温暖而和睦。客厅里的茶香混合着庭院里的桂花香,弥漫在空气中。周瑾知道,这次汉东之行不仅让他在工作上取得了突破,更让他感受到了家人的关爱与支持。而这份爱与支持,将成为他未来仕途之路中最宝贵的财富,支撑着他继续坚守初心,勇往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