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岁就被送去学道的嫡长女殷琉璃,被一道赐婚圣旨紧急召了回来。
殷侯府正堂。
一众长辈正襟危坐,看着眼前一身半旧的青色道袍,脑袋上用木簪插着道髻的殷琉璃,心里一个劲儿的打鼓。
这孩子出生那晚,黑压压的云层笼罩了大半个京城。
云层中隐着数到瘆人的白光穿梭,闷雷声在头顶盘旋,瘆人的要命。
“咔嚓”
天空一声巨响,霹雷撕裂云层,在一声响亮的婴儿哭啼声中直挺挺的劈向殷侯府邸。
府里请了一位高人,算出她乃煞星降世,命克全家。
虽说她出生后府里连个蚂蚁都没死过,可这丫头就跟悬在殷侯府头顶上一颗雷似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劈下来。
殷家人一点儿雷都不想顶,忍到她三岁硬生生从她娘怀里夺走,送去了山沟沟里扔了。
……
殷琉璃环视殷家几位在座的长辈,冷漠开腔,“我娘呢?请我娘来。”
“琉璃,十二年没见,你长大了!”
殷镜堂脸上硬生生挤出一抹笑容,冲她招了招手,“过来,让爹……好好看看你!”
“煽情就算了,跟你不熟。我!娘!呢!你不去请,我自己去看。”
殷琉璃说完就要走。
“别别,一会儿就请你娘来!”
“各位长辈都在这儿呢,琉璃丫头,有话好好说……”
殷侯府的长辈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暗暗吸气。
这丫头进来既不磕头行礼,也叫坐也不坐,眼神凌厉,浑身上下透着股子桀骜的气息。
怕不是个好糊弄的!
倒是模样出脱的跟她那个病病歪歪的娘,象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娘年轻时可是名冠京城的大美人儿!
如今殷琉璃也长得如个玉人般,肌肤盛雪,明眸皓齿,身材纤细高挑。
不过眉眼倒是带着十足的英气。
“她刚受了些风寒,身子还是不甚利索……咳咳……”
众人齐刷刷看向殷镜堂,他只好在脸上挤出一抹生硬的笑容道,“琉璃,家里这次叫你回来,是有件天大的喜事!
圣上隆恩浩荡,给你赐了门顶顶好的婚事……”
“不嫁!谁爱嫁谁嫁。”
殷琉璃毫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我回来是找我娘的。”
“琉璃,你听爹说,圣上指的并非寻常之人,而是他最宠爱的隆盛公主的独子……”
殷镜堂心里打了个突突,耐着性子劝说,“这可是多少人挤破头都寻不到的高嫁!”
“你觉得高,自己去嫁。”
殷琉璃懒得搭理,把手上的小破包袱一甩,“我去看我娘。”
当初因为一句命格克全家就把3岁的她和娘活生生分开,丢去山沟沟里的小道观。
她娘日夜思念,落了一身的病,这些年只能书信来往,娘俩见一面都不能!
如今叫她回来就把她嫁人,脑袋有病才肯!
在玄清观,她有师父疼师兄们宠,小日子过的相当滋润,殷侯府那道狗屁的赐婚圣旨跟她有什么关系?
不过师父算到她有一道天劫,随时有被雷劈的可能,要尽快去寻一个命带七煞之人婚配,以七煞命格挡灾方能渡劫。
这次下山,她不但要平安过劫,还要把娘接走!
“琉璃,不要胡闹!”
殷镜堂沉着脸说,“这是圣上赐婚!违抗圣命,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到时候咱们殷家全都给跟着你遭殃!”
“那好呀,一家子整整齐齐去上断头台,多热闹。”
殷琉璃不咸不淡的哼了一声,“这么多颗脑袋,应该够皇帝老儿砍一阵了吧?”
“简直放肆!”
殷老太爷一巴掌拍在桌上,胡子气的乱抖,
“你是我殷家的子孙,身上流着我殷家的血,怎能说出这般无情的话!
你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不能再在山野荒观里混日子了,爷爷厚着这张老脸去圣上那里为你讨了这门好亲事,你竟还不领情?”
“说的好听!你们是想让我帮殷家挡灾吧?”
殷琉璃抬手挠了挠耳朵,唇边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殷镜堂得罪了人,被弹劾,搞不好就要罢官流放。
大厦将倾,你厚着老脸去找了成懿公主,答应把殷家女儿嫁给她那个不干人事儿的混帐儿子,以求庇佑……我没说错吧?”
耳报神刚刚在她耳边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事情从里到外打听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公主府那个独苗世子顾瑾焱,从小被惯的无法无天,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吃喝玩乐无所不能。
拳打幼儿园,脚踢敬老院,整天除了人事什么都干!
据说之前订过七门亲事,新娘子还没进门就被他克死了。
京城那些达官显贵谁还敢把女儿嫁过去?
偏成一懿公主自恃甚高,娶儿妇必要高门大户的嫡女,出身、模样、性情差一点儿她都瞧不上眼。
这才搞得她儿子18了还没娶上一房妻室。
“你、你如何得知?”
殷镜堂脸色顿时一变,噌的站了起来,指着她直哆嗦,“别听旁人浑说,爹怎么会……”
“殷侯府对我没有养育之恩,如今你们天快塌了却想拿我来顶,做梦吧?”
殷琉璃轻嗤了一声,扭头就走。
“啪啪啪”
殷老太爷吹胡子瞪眼,把桌子拍的山响,
“你给我站住!你这不孝子孙,你要反了天嘛!
告诉你,事关我殷家满门性命,这门亲事,你嫁也要嫁,不嫁也要嫁!
没得商量!来人,给我把她拦下!给我请家法!”
“就凭你们?”
殷琉璃不屑的嗤了一声,抬手一道灵索符飞出,化作无形之戾气飞向家丁。
师父说她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道门天才,天命玄女的命格,这十来年对她倾囊相授不说,还打开了祖师爷封存上百年的地库,让她进去学了个遍。
说来也奇怪,那些师兄们看来晦涩难懂的道门密典,她只消看一眼就能融会贯通。
阴阳、法术、阵局无一不通,尤其擅长灵符。
“咕咚……”
家丁两条腿好象被绳索缠死了一般,一头栽倒在地上,门牙都磕掉了。
一屋子人面面相觑,根本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只是抬了下手,家丁怎么就倒地上了?
“你……你……”
殷老爷子铁青着脸还在硬撑,握着家法的手一个劲儿的哆嗦,
“琉璃,你实在太过放肆!今日要是不加以惩治,往后殷家子孙个个学你不尊不孝,殷家会成什么样子!
你给我跪下!来人,上家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