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指上的铂金指环存在感极强,微凉的触感早已被体温熨帖,但每一次无意中触碰,或是光线流转时瞥见那抹温润的光泽,都会在凌景宿的心湖里投下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这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一种隐秘的联结,将他和沈瓷牢牢地系在了一起。
第二天清晨,凌景宿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他微微一动,环在腰间的手臂就下意识地收紧,沈瓷带着睡意的沙哑嗓音在他耳后响起:“再睡会儿……”
凌景宿便不再动弹,安静地躺在他怀里,听着身后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热,目光落在自己左手那枚戒指上,心底一片前所未有的安宁。
最终,还是沈瓷先起了床。等凌景宿洗漱完毕走出卧室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餐,沈瓷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旁倒咖啡。他穿着舒适的家居服,身形挺拔,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他身上,也照亮了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同款的指环。
凌景宿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并不是第一次看到沈瓷在公寓里的日常模样,但这是第一次,那枚戒指如此清晰地戴在他的指间,宣告着一种全新的身份。
沈瓷回头看到他,将一杯温牛奶推到他常坐的位置前,目光自然地落在他手上,唇角勾起:“早,沈太太。”
这个称呼让凌景宿耳根微热,他走到餐桌前坐下,低声回了句:“早。”
沈瓷在他对面坐下,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没有过多的言语,但空气中流淌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暖意。阳光,早餐,对坐的两人,以及他们指间相映成趣的戒指,构成了一幅无比和谐的画面。
饭后,两人一同出门。车子先送凌景宿去实验室。下车前,沈瓷拉住他,替他理了理并没有乱的衣领,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颈侧的皮肤,目光落在他戴着戒指的左手上,语气随意却笃定:“戴着,不用摘。”
凌景宿点了点头。他本也没打算摘。
到了实验室,团队成员们已经开始忙碌。凌景宿换上白大褂,投入到工作中。在他操作精密仪器、或是拿着标记笔在白板上书写复杂的分子式时,那枚简洁的铂金指环偶尔会从白大褂的袖口下露出来。
起初并没有人特别注意。直到上午的一次小组讨论会上,凌景宿伸手去拿投影仪遥控器时,坐在他旁边的一位心细的女研究员注意到了他无名指上的异样,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地低呼了一声:“凌博士,您……?”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专注的会议氛围中显得有些突兀,所有人都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凌景宿的左手。
凌景宿动作一顿,随即神色如常地拿过遥控器,切换了ppt页面,仿佛那枚戒指和桌上的笔并没有什么不同。他抬起眼,看向面露好奇的团队成员们,语气平静无波,如同在陈述一个实验事实:
“嗯。我结婚了。”
没有羞涩,没有炫耀,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
会议室内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小小的骚动和此起彼伏的恭喜声。
“恭喜凌博士!”
“天啊,太突然了!”
“恭喜恭喜!”
凌景宿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大家的祝福,随即敲了敲白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课题本身:“继续。关于这个蛋白靶点的筛选方案……”
他态度如此自然,倒让原本想八卦一下的众人不好再多问,只能压下好奇心,重新投入工作,只是目光偶尔还是会不受控制地瞟向凌景宿那戴着戒指的手。
与此同时,沈氏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内。
沈瓷正在听一个部门总监汇报工作。他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左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那枚铂金戒指在办公室明亮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汇报到一半的总监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不受控制地往沈瓷的手上瞟。沈瓷察觉到了,却没有点破,只是用戴着戒指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平淡:“继续。”
总监一个激灵,连忙收敛心神,强迫自己专注。然而,当沈瓷签署文件时,当他端起咖啡杯时,那枚戒指总是能轻易地吸引旁人的目光。
不到一个上午,沈瓷无名指上戴了婚戒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沈氏集团,继而以更快的速度在运城的上流圈子里扩散开来。
“听说了吗?沈少戴戒指了!”
“真的假的?跟谁?没听说他跟哪家千金走得近啊?”
“不会是……那个凌医生吧?”
“怎么可能?沈家能同意?”
“可他之前不是高调宣布在追求那位凌医生吗?还砸了个实验室……”
“追求和结婚是两码事……”
各种猜测和议论甚嚣尘上。
中午,沈瓷和凌景宿约在一家会员制餐厅吃午饭。两人到达时,明显能感觉到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比平时多了许多,尤其是聚焦在他们交握的手和那同款的戒指上。
沈瓷恍若未觉,依旧我行我素,甚至更加刻意地展示着两人手上的戒指,替凌景宿拉椅子、布菜,动作自然亲昵。
凌景宿虽然不习惯成为焦点,但看到沈瓷这副坦荡甚至带着点宣示意味的姿态,他心底那点细微的不适也消散了。他坦然接受着沈瓷的照顾,偶尔低声与他交谈几句,态度一如往常般清冷,却无端透出一种默契与亲密。
他们的坦然,反而让那些窥探的目光少了几分探究,多了几分复杂。圈内人精们看得出来,沈瓷这不是玩玩,是认真的。
饭后,沈瓷送凌景宿回实验室。在实验室大楼下,他毫不避讳地揽住凌景宿的腰,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晚上我来接你。”
“嗯。”
凌景宿看着他坐车离开,转身走进大楼,面对前台和偶尔路过的工作人员的注目礼,他始终目不斜视,神情自若。
回到办公室,他脱下白大褂,那枚戒指再次完整地显露出来。他坐在办公桌前,准备开始下午的工作,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沈瓷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是沈瓷的手特写,背景是沈瓷的办公桌,那枚戒指清晰可见。
配文:「戴着,很好看。」
凌景宿看着那条消息,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字:「嗯。」
然后,他将手机放到一旁,拿起笔,开始审阅一份实验数据报告。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纸页上投下一个小小的阴影,伴随着书写的动作,偶尔闪过一丝温润的光。
他不需要向世界宣告什么,也不需要刻意隐藏。他和沈瓷的关系,他们的婚姻,于他而言,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像真理一样确凿。
这就是他的选择,他的爱人,他的生活。
理所当然,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