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玩弄安娜(1 / 1)

赌场的罪恶,源自赌徒。

又或许,是赌场塑造了赌徒的罪恶。

那是普通的赌客:“还是轮盘最公平,今天贏了不少,这一把押300金的红。”

荷官悄然转动轮盘:“黑,33,大。”

那是在赌桌上发狂的赌客:“就差一点,就差一张方块九我的九为什么在你那里,你抢了我的九!我杀了你!”

“疯子也敢来赌场捣乱?”格里菲站起身,找护卫拿了一个铁棒,走上前去。

那是跪在他面前的赌客:“这是我母亲的救命钱,求你们將它还给我好不好,还给我,求你们了那这样,我贷一百金幣,再去桌上试一试。”

“一天五分利息。”格里菲说道。

那是在赌场门口拍门的赌客:“我一定会还上的,我说了我一定会还上的,你们把我的两个孩子带到哪里去了?”

“还上之后,他们会回来的。”格里菲说道。

那是面露惊恐的孩童。

“你的父母决定拿你抵帐,他们还不上钱了。”格里菲说道。

“头儿,这孩子光哭不说话,也不是个事,要不先让兄弟们调一调?”某个赌场护卫说道。

“小鬼那双手不错,兴许是个荷官苗子,別弄坏了。”格里菲说道。

不止是格里菲一人的罪,这些护卫,大都参与,荷官们也逃不过。

罪行明细看得太多,伊泽头脑也有些麻木。

下手也变得更重了些,蛇纹木沉重的手感此刻变为了优点,即便落在最坚硬的头骨上,也能打出內凹。

就算不死,也是足以让人晕厥的重伤。

【裁决时间:40秒】

他走到了那位名叫安娜的女士面前,这一位的罪行他刚才已经看过,格里菲做的这些她都做过,且做得更多更狠。

伊泽没立刻用手杖对准她脑袋原因有二。

一是死了这么多人,且离新家不远,最好有一个“凶手”,而安娜很適合这个身份位置。

二是她刚才说出了“魔法师”一词,这让伊泽怀疑她可能接触过魔法师,接触过城市的上层人,需要审问一番。

他摩挲著手中戒指,再度藉助这低阶赋灵的精神饰品,对安娜释放出幻术。

【裁决时间:终止】【本次耗费60罪恶值。

安娜眼中,那老头离开了赌桌,朝她走来。

对方眼神平淡,却给她一种深深寒意,那熟悉的死亡气息,她已经遇见过许多次。

就在她要先发制人时,面前一切景物在一次呼吸间,倏忽变化。

许多人都消失了,站在她身前的胖子格里菲消失了,周围护卫身形也消失了,赌场里收拾场地的荷官也消失了。

从她的视野里消失了。

就仿佛这是一处无人的全新赌场,只有她与那老头存在於此。

“你与魔法师打过交道?”那老头问道。

“治安厅剿灭你们红狐的时候,动用了魔法师,你不知道?”安娜看著空旷的场地,眉头轻轻皱起。

她感觉有些不对,似乎,不应是这样,这里应该有其他人才对。

“仅此而已?治安厅光剿灭红狐,不剿灭你们,你们顶上是不是有什么保护伞?”

老人大胆提问,直言不讳,也不在乎任何套话技巧,也不在乎安娜的怀疑与敌意,就站在原地不动。

至少,在安娜的视角中是如此。

她双手由抱臂转为垂落,说道:“和你们不同,我们是被『城市发展计划』许可存在的帮派。”

黑老虎,是被【城市发展计划】允许存在的?

第二次在维勒城居民嘴里听到这个词,伊泽略微愣神。

而安娜仿佛抓住了老人走神的瞬间,直步衝上前,硬皮靴子尖直衝老人喉咙而去。

脚感很扎实,似乎是结结实实踢中了!

她动作不停。手肘又奔著对方面门,膝盖则朝著对方胸下两肋中间顶去,每一个动作都极快,都是奔著让对面失去行动能力。

打击感都很扎实,但是有种说不出感受就好像,自己眼睛看见的人,和自己手脚碰到的人,有很大的区別,体型、重量,都和想像的不同。

明明肉眼看上去只是个枯瘦老人,但体重却沉重得很。像个胖子,打起来和格里菲差不多。

並且,打起来像个死人,完全没有半点反抗。

好奇怪。

在將老人重重抱摔在地面,脖颈折断之后,安娜突然发觉自己手中正打著的人一下消失。

老人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为什么你们被城市发展计划允许存在,而红狐不被允许存在?”

那一瞬,安娜毛骨悚然。

刚才,她能清晰感受到,手中人绝不可能活下来,那一摔,头颅著地,颅骨碎裂的声响、脖颈折断的声响,她確信自己已经听到。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她手中人似乎从未存在过,老人又出现在她身后。

不过,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很快消失。

安娜忘记了,忘记自己“杀过”老人一次。

她答道:“我怎么会知道?原本红狐是东二区的老牌黑帮,谁知道他们如何触怒了上边?”

她回头看向那老头,眼神里第二次浮现敌意。

一边说话,一边装作不经意走近。 那老头佇立原地,不躲不闪。

近到两三步范围內后,她再度暴起,从上衣內侧掏出小臂长短的匕首,反手割开了老人的喉咙。

隨后又对著老人的心窝捅入,一次两次三次,將那心臟捅成肉泥后。

老者的声音再度在她身侧响起:“城市发展计划,给你们的计划是什么?你们被要求做什么?”

此前,那个拐卖孩子的人,说將孩童送去工厂砖窑是他的使命。

那么,夜老虎黑帮是否也有类似的“使命”?

安娜再度忘记了刚才杀了老人第二次,答道:

“谈不上被要求,开赌场、卖菸草、走私商品本就是来钱的路子。”

她再度朝那老人走去,见老人毫无警惕,转瞬抓住老人左臂,反折后用双手冲掌,直接用撞击的力量拧断了“老人”的脖子。

第三次。

老人突然又站在了远处墙边,笑呵呵问道:

“说说红狐吧,红狐做的產业和你们一样么?”

“都差不多,像这些赌场,原本就是红狐管著的,我们接手也就换了个地毯,让擅长经营赌场的人来经营。”

安娜抓住“老人”的头颅,朝赌场墙上撞去,撞得整个赌场室內空间都轰鸣作响,撞得他头颅都瘪碎了一块。

第四次。

老人又问道:“既然你们接手都用你们自己的人,那红狐原本的人呢?”

“谁知道呢?可能死了吧,可能坐牢去了,可能被当成奴隶卖掉了。”

安娜第五次杀掉了老人,这一次她用匕首,切开了老人的胸腔。

一切又如常

老人问道:“你对魔法师了解多少?”

“都是大官,並且厉害得很。把红狐七百多人抓乾净,动手的也就两三个魔法师。”

“你亲眼看到的?”

“我要是看到我也就死了,他们找我们要了红狐的信息,一些人的画像,以及各个街区红狐成员的数量之类。”

安娜第六次杀了老人,匕首上的血跡似乎格外粘稠,不仅沾了一个人的血。

“城市发展计划是如何与你交流的?”

“那是城市的灵魂,在呼吸时,在风里,在梦里,都有它的声音。”

安娜第七次杀了老人。

第八次。

第九次。

她看见那老人站在她面前不远处,莫名觉得自己很疲劳,就像刚刚大打了一场般,额头有汗水流下。

但她只记得自己站在这里不动

一切都很不对。

自己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为什么这处赌博场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自己先前在做什么?自己现在在做什么?自己来这里是为了做什么?

为什么感觉如此奇怪,一切记忆都如此模糊。

恍惚间,她听见了一声响指。

在她面前的,是一身穿黑色礼服的少年,手上握著手杖,手杖顶上有呲牙狐狸的標识。

少年正笑盈盈看著她。

老人不见了,只有这个陌生的少年。

而在少年身后,那原本乾净无瑕的赌场里,满是血污与尸体。

格里菲被头朝下摔死在地毯上,脖子歪斜折断;年轻荷官亨特喉咙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护卫加弗尔脖子被拧断,躺倒地毯之上

赌桌上摆著胸口被剖开的尸体、墙边斜靠著脑袋瘪下去的尸体

整个赌场里,所有其余人都死了。没剩下第三个活人。

而她手里握著的那把匕首,则满是血污,沾染了不止一人的鲜血与组织。

安娜终究是凶狠,诧异、惊恐一闪而逝,竟继续暴起,匕首对著那陌生少年剁去。

【裁决时间:1秒】

伊泽將对方的匕首调转了方向,对准她自己的胸口,又用手杖將安娜脚底的地毯顶得拱起。

隨后缓步朝赌场门外走去。

【裁决时间:终止】【本次耗费5罪恶值】

安娜被地毯绊倒,匕首插进自己的心臟里,血洒了出来。

她先前叼在嘴里的捲菸,不知何时已经落到了地上,点燃了赌场的混纺地毯和窗帘,隨后迅速蔓延到了木饰墙面和赌桌上。

烟雾渐浓,火势未大之时,街上不知谁喊了一声“起火”,声音极为响亮,惊醒了附近不少居民。

许多人打水前来帮忙,好在利洛姆商会夜间没人,且建筑主体是石头,火势蔓延缓慢,最终在烧到地面一楼之前就被浇灭,似乎无人因此受伤。

伊泽回到家,看见伊莉安独自一人蹲在一楼大厅上二楼的弧形楼梯上,正气鼓鼓地望著他。

这屋子一楼厅堂挑空很高,面积很大,衬得小女孩很小。

“我醒来就看见你房间空空的。”伊莉安说道。

催眠的效果也太差劲了,看来下一次要加大剂量伊泽总结般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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