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著伊泽一整圈的九位赌场工作人员,也是失神错愕。
他们什么都没看见,没有出千,没有作弊,那人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伸了个懒腰,骰子就如他所愿给出了点数。
这骰子仿佛是他儿子一般听话。
“他出老千了,搜身。”
名为格里菲的胖子的吼道,让围著伊泽一圈的荷官、护卫们惊醒。
四百万金幣,不可能付得起就算把这赌场地皮上边的天和下边的泥巴全部打包,也不可能付得起除非这赌场地下有纯金矿。
他们不知道对面人是如何办到的,也完全没有看出对方动手脚的时机与方法。
骰子是新的,骰盅一直在胖子格里菲手里,对面人慵懒隨意,身体都没有碰到赌桌。
这种情况,胖子也不是没有听说过,赌场开得多了、运营时间久了,总有些孤注一掷的疯子幸运儿能爆了庄家,一注贏了,整个赌场都无法赔付绝大多数赌场,都会用些保险手段,例如荷官控场、单桌限注等方式来避免这种情况,这个依附於利洛姆商会的赌场也不例外。
但今天,没了作用。
这种情况没有其他选择,要么逐客后把面前人打死当做无事发生,要么一口咬死对方作弊动手脚,无罪也给他判成有罪再说。
即便他根本不知道对方做了什么手脚,也没有提前准备好“嫁祸”的手段,总是,必须先把场面搅浑。
赌场继续开下去最重要!
把水搅浑,把其余客人安抚好,再把这人和约瑟一起杀了埋到郊外,就好了。
一切就妥当了,即便有赌客传閒话,只要一口咬死对方出老千,反正死人是不会开口反驳的。
可能会有一段时间的客流低迷,可能会有客人再也不来,但这些都是能熬过去的,最坏,也不过换个地方重新开业而已。
比起天文数字般的四百万金幣,这些都不值一提。
看见对面胖子眼中的疯狂,伊泽心底有些无奈,意识到自己稍微玩砸了。
他只是想见见赌场背后的老板们,想找一找犯罪团伙。
这个胖子明显不是真正的赌场的老板,充其量就是个“大厅经理”,一百多罪恶值看似很多,但伊泽却觉得不够。
一百罪恶值,也就刚刚抵得上自己不久前兑换的《幻术:从入门到精通》而已。
想来还是自己太没耐心了,应该慢慢陪著胖子玩,从两万贏到三万、四万,这样说不定有些机会,一点点击溃对方。
一下贏到四百万,对面直接破罐子破摔,反而不好伊泽总结著经验。
伊泽正一边復盘,一边把玩手杖。
通过幻术影响这胖子的认知,让他把赌场老板请来,也很困难。以伊泽目前的幻术水平,幻术的生效范围也就在周身十来米范畴,一旦作用对象离的远了,幻术就没法时刻影响,对方会逐渐清醒。
並且,幻术也是有消耗的,消耗著施术者的灵性与精神。
维持数十分钟对目前的伊泽而言差不多就是极限,这也是他演都不演,直接重注开贏的原因。得趁著幻术遮掩身形还能维持,將赌场快速通关。
或许,还是杀人简单。
把他们都杀了,赌场背后的人总归会露面的。
高净值的大鱼没露面,先把把这些小鱼小虾捕捞一下也不错。
正当伊泽打算开启裁决时间,那些本打算上前將他架住搜身、走在最前边的两个赌场黑衣护卫却顿住脚步,没再上前。
这让后边跟著准备动手的荷官护卫们也停了脚,让那胖子也抬起头,眼神询问有何变故。
“头儿,他是红狐的人。”。
红狐?
伊泽看向自己手杖顶部象牙球上雕的呲牙狐狸。
他將伊莉安哄睡后出门,隨手把这手杖带上了。
毕竟手杖的蛇纹木又直又硬,他这个年纪的男孩(男人),怎么拒绝得了这么一根趁手的玩意呢?
这是庭院房主留在出口处衣帽间里的手杖。
此前中介曾隱约透露,房主是个黑恶势力的头目,但直到签合同付款,再到直接入住,房主也完全没有露面。
再问那中介,中介也是言语含糊,给不出更多细节。
原本伊泽都想著,租房也是缘分,就不覬覦那房主头顶的罪恶值了。 没想到此时在这赌场里,莫名有了些线索。
这个呲牙狐狸,不仅是装饰纹路,还是个组织的徽標?
“红狐的那些人,不是被治安厅剿灭了么?你是来砸场子的?”格里菲盯著伊泽,对面前这人的认知又出现了改变。
他对这红狐很忌惮。
但竟鬆了口气。
故意来砸场子,总比赌场招牌声誉砸了更好
“我来砸场子,你很高兴?”
伊泽似笑非笑,將手中手杖又把玩著转了两圈,让这些人看得更清楚。
这赌场的人,似乎对这个徽標有点忌惮,但又没到害怕的程度。
对格里菲来说,有人来砸场子反而是好事。
对赌客,他有了交代,这人故意来找茬,肯定出千无疑,不是和你们一样普通赌客,四百万金幣变成了一个笑话,一个黑道之间的梁子。
对更上边的老板,他也有了交代,不是他运营赌场不力,而是有人恶意捣乱。
这件事就从他格里菲的能力强弱“內政问题”,变成了“抵御外敌”的问题。
完美!
顺带著,胖子对伊泽的语气都客气了几分,释放和解意味道:
“你们的头儿要么死了,要么在牢里,这片街区已经由我们夜老虎接管。”
夜老虎、红狐
真是稀奇,这边黑產色业对待敌对帮派的態度,都要比对待未知散客的態度要好。
伊泽也懒得琢磨这死胖子是个什么心態,更懒得琢磨这些帮派之间的破事,径直要求道:
“我和你没得谈,把你头顶上的人叫来。两万不值得你们老板露面,四百万还不值么?”
胖子沉默了片刻,竟真的点头同意,比此前好说话得多。
“诸位客人,今天歇业,大家明天再来,每人送10金筹码。”他对满场客人招呼道。
很快,那些看热闹没看够的赌客们,便被护卫驱赶著离开了赌场,大家都不太情愿,就像歌剧院中的戏剧演到一半就不能看下半场了一般难受。
“等一下,约瑟留下。”伊泽点了点自家“儿子”的名。
此刻的约瑟满脑子都是从两万金幣贏到四百万金幣的瞬间,仿佛已经看见摆满一整个赌场的金幣宝箱都属於他,整个人已经陷入了魔怔。
“父亲,我们贏了。”
约瑟重新站到伊泽身边,竟都顾不上两人在赌场外“称朋友”的约定,直接喊出来父亲二字。
从十岁之后,他就没见过父亲如此强大的一面,不再是辛苦的劳工,不再是穷苦的老头。而是所谓的“红狐”,而是赌神!
格里菲等人重新打量了两人一眼,有些不敢相信约瑟这“落魄赌鬼”,还有这样英姿的父亲。
然而等待约瑟的,却是直击眉心眼球的一棍子。
那坚硬无比的蛇纹木手杖,以难以想像的速度抽在了约瑟脸上,差点直接將他打得昏死过去。。並且对方离开幻术影响后,很快就会想起父亲已死,徒增麻烦。
这无比的疼痛间,约瑟才想起真实。
他哪里来的父亲?
他的父亲已经被他埋在南郊的田野里了,连坟塋都没有留下。
父亲的钱也早已输完了,他从始至终就是个缺钱的赌鬼而已,所谓的从两百金幣贏到四百万,不过是一场幻梦,仿佛死前的幻觉一般。
又是一手杖,抽在了他的眉骨上,让他五窍流血,头盖骨隱约凹陷。
胖子等人错愕看著。
“胖子,帮我把这赌鬼不孝子处理一下,別弄脏了你们赌场的地毯。”
伊泽將手杖上的血跡在约瑟的衣服上擦乾净,冷漠说道。
他向来是懒得亲自动手处理尸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