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这物件配您正合適——既护住了要害,又不露锋芒,暗合掌司您的行事风格。
陈皓指尖凝起一丝真气,缓缓探入金丝软蝟甲的甲片缝隙。
起初只觉一股温润的阻力。
像是水流撞上绵密的网,可当真气逐渐加深,异变陡生。
原本平滑的甲面忽然簌簌震颤。
那些暗金色的鳞甲竟顺著纹路微微外翻。
边缘处弹出无数细如牛毛,长约三寸的银刺,密密麻麻地布满甲冑周身。
乍一看竟真如一头蓄势待发的刺蝟,尖刺泛著幽冷的光,隱隱透著淬毒的青晕。
“的確厉害。”
陈皓眸色一沉,指尖轻轻拂过那些银刺。
针尖锋利无比,竟然直接划破了他凝聚的真气层。
他忽然想起前几日与墨无殤交手时,对方那突如其来的拳头。
若是当时穿著这件金丝软蝟甲,对方怕不是要被这些毒刺扎得满臂窟窿。
这念头刚起,他便觉得心口一跳。
若是將真气灌注满甲冑,混合醉仙毒,在银刺上淬些见血封喉的毒药。
寻常人一旦近身攻击,怕是没等碰到他的衣襟,就已中了暗算。
这般不动声色的阴狠,比玄铁透骨爪的刚猛更叫人胆寒。
“掌司,您瞧这”
老太监见他对著两件器物出神,忍不住试探著问。
陈皓指尖在金丝软蝟甲的银刺上轻轻一弹。
银刺瞬间缩回甲片,又恢復了温顺的模样。
玄铁透骨爪的確霸道。
可太过张扬,握著它就像举著明晃晃的刀,走到哪里都扎眼。
而这金丝软蝟甲,穿在身上与常服无异,既能挡刀剑,又能藏杀招。
恰好应了那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鬆开手,將玄铁透骨爪放回架上。
“此物锋芒太露,反倒不妥。”
“既然如此,就选这金丝软蝟甲吧。”
陈皓一指金丝软蝟甲,那老太监当即將令牌收起。
登记造册之后,將金丝软蝟甲包好送到了陈皓手中。
当陈皓揣著金丝软蝟甲回到岭南司时。
已是傍晚,值房里的烛火已燃得只剩下了半截。
他反手閂上门,將甲冑铺在案上,借著微光细细打量。
这才发现,一身暗金色的鳞甲在烛光下泛著细密的光泽。
尤其是甲片衔接处的纹路比髮丝还细,难怪能藏住那么多银刺。
他试著將真气缓缓注入,甲面瞬间腾起一片银芒。
三寸长的毒刺簌簌立起,针尖的青晕在暗处看得愈发清晰。
“果然是阴人的好物件。”
陈皓低笑一声,指尖在刺尖一抹,真气收回,银刺便如潮水般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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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些之后,陈皓从一处角落里面拿出来了一个紫檀木盒。
他將木盒打开。
里面装著的一粒粒青翼蝙蝠砂,已从灰黑凝成暗紫色。
颗粒圆润,隱隱泛著油光。
“竟已发酵得这般好了。”
他用银匙舀起一勺,凑到鼻尖轻嗅。 那腥气里裹著的甜腻,正是青翼蝙蝠砂已经发酵成熟的標誌。
这蝙蝠砂需以陈年蜜露调和,经紫檀之气阴乾方能生效。
本以为还要等上三月余。
却没想到这宫中的紫檀之木,乃是各地进贡而来的精粹佳品,质量上佳。
竟然將青翼蝙蝠砂提前炼成了。
此物乃是修行飞絮青烟功的相伴之物。
有了此物之后,飞絮青烟功的修行將会轻鬆不少。
陈皓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將银匙里的青翼蝙蝠砂倒在掌心。
暗紫色的颗粒在烛光下流转著奇异光泽。
指尖触及之处,竟带著一丝冰凉的滑腻感,全然没有寻常蝙蝠砂的粗涩。
他旋即盘膝坐於榻上,將掌心的蝙蝠砂凑近唇边。
陈皓张开嘴轻轻一吹,那些圆润的颗粒便如活物般散开。
化作一缕缕淡紫色的轻烟,顺著他的口鼻缓缓钻入体內。
刚一入喉,陈皓便觉一股清凉之气顺著经脉蔓延开来。
所过之处,原本飞絮青烟功时总有些滯涩的节点,竟如被温水浸泡过般舒展起来。
他连忙凝神静气,催动法门,引导著这股奇异的能量在体內流转。
以往修炼飞絮青烟功,最是考验气息的绵长与身法的轻盈。
往往练上一个时辰,也只能让脚下縈绕的青烟凝实分毫。
可此刻,隨著青翼蝙蝠砂化作的紫气融入。
他丹田內的真气竟如被春雨滋润的溪流,奔腾之势远胜从前。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陈皓脚下便腾起了一团淡淡的青烟。
那青烟不再是往日的灰白,而是泛著淡淡的紫晕。
流转之间,竟隱隱透出几分灵动。
他尝试著起身,双脚刚一离地,身体便如一片羽毛般飘了起来,没有丝毫滯涩之感。
“好快的进境!”
陈皓心中暗惊。
他不过是初次藉助青翼蝙蝠砂修炼,飞絮青烟功竟像是苦修了数年一般。
以往需要凝神聚力,才能做到的贴地滑行。
此刻只需心念一动,身形便已飘出一丈之外,周身的轻风甚至没有搅动值房內的烛火
那种身轻如燕、隨心所欲的感觉,是他修炼飞絮青烟功以来从未体验过的。
又过了一个时辰,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陈皓缓缓收功,周身的青烟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化作暗紫色的颗粒,凝聚在他掌心。
他看著掌心青翼蝙蝠砂的颗粒,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此物的效果,果然非比寻常。
有了它,自己的飞絮青烟功定能在短时间內再上一个台阶。
尤其是此物若是能够和金丝软蝟甲配合。
遇敌时先以青烟扰敌。
待对方近身之际再催动甲冑上的毒刺攻击敌人。
一远一近,一暗一明,任是老怪来了,也要横死当场。
陈皓伸手按住甲冑上的银刺,真气一收,尖刺尽数缩回,甲面重归平滑。
他將金丝软蝟甲穿上,竟然颇为贴身。
外面罩著官袍,一点也看不出来里面的情况。
隨后,他又把青翼蝙蝠砂藏进书架后的砖缝里。
这两样东西,是他藏在袖中的獠牙。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示人。
接下来的几日,陈皓几乎足不出户。
岭南司的值房里,白日里他对著金丝软蝟甲凝神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