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著,眼圈红了。
“韩兄,我是真没办法了。我万万没有想到这运送荔枝最难得不是荔枝,而是沿途的运送。”
“到时候圣皇怪罪下来,我这条小命”
韩顺嘆了口气,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像蚊子哼。
“你呀,是没找对门路。官官相护,你没个靠山,怎么行得通?”
李有德一愣。
“靠山?我一个从九品的小官,在这京都中,一块转头掉下来,都能拍死一群,哪攀得上什么靠山?”
“现在京都里,就有个人能帮你。”
韩顺的眼睛在油灯下闪著光,双手朝著某个方向拜了一拜。
“尚宫监岭南司的陈掌司!”
“陈掌司?”
李有德皱起眉。
“岭南司倒是听过,不过这陈掌司是什么人?”
“我离京时候倒是没有听过这个名字,莫不成是一个阉人不成。”
“什么阉人!”
韩顺连忙摆手,压低声音。
“这位如今可是皇后娘娘跟前的红人!前几日皇后赏了他黄金、腰牌,连张公公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
“他虽是岭南司掌司,可手里握著皇后的令牌,岭南那些官,谁不得看他脸色?”
“这段时间不知道多少高官权臣想要与他保持关係,结果都见不到他。”
他顿了顿,又道。
“你去求求他,让他给岭南那边递句话,谁敢不给面子?”
李有德眼睛亮了,又有些犹豫。
“可可我跟他素不相识,他能帮我?”
“你看,你又老实了。”
韩顺笑了。
“你想想,你运的是荔枝,荔枝是贡品吧?既然是贡品是不是就和岭南司扯上了关係。”
“你又有圣皇的旨意在?他陈掌司现在正得势。”
“別人他不可以不见,难不成还能不见你不成?”
“他要是肯应承,你这荔枝,保管顺顺噹噹到京都。”
李有德捏著酒杯的手微微发抖,眼里的迷茫渐渐被一丝希望取代。
“陈掌司”
他默念著这个名字,忽然灌下最后一口酒。
知道在这风口浪尖上,这可是自己的“救命稻草”。
“明日一早,我就去岭南司!”
韩顺看著他眼里重燃的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有德,你是个老实人,能考来京都已经大为不易,只是你不太適合官场。”
“这官场里面的门门道道,终究还是得靠“人”来疏通。”
岭南司的值房里,檀香裊裊,陈皓正低头核对著一本贡品帐册。
指尖划过“龙眼果”“岭南珠”等字样时,忽然顿了顿。
“乾爹,荔枝使李大人在外求见,说是有天大的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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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头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声音压得极低。
陈皓抬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隨即放下帐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可是上林署那个被派往岭南的李大使?”
小石头点点头。
“正是此人,他递上了拜碟。”
陈皓將拜碟打开,通读了一遍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就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
李有德跌撞著衝进屋內。 见到陈皓,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著哭腔。
“陈掌司!求您发发慈悲,救救下官!”
陈皓放下茶盏,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李大人这是何出此言?起来说话。”
李有德却不肯起身。
“陈掌司!”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从怀里掏出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东西。
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几颗皱巴巴的荔枝,果皮已泛出褐黄。
这等品相,自然是不能被送给圣皇的。
“您瞧瞧!这是下官从岭南运回来的最后几颗荔枝了!一路换了三十匹快马,摔了八回跤,好不容易才保住这点念想。”
“可再这么折腾,到圣皇跟前怕是连核都剩不下了!”
陈皓拈起一颗荔枝,指尖轻轻一捏,果皮便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半乾的果肉。
他眉头微蹙,像是真的为这事犯愁。
“你真的能將荔枝送到京都?”
李有德將怀里揣著的一张皱巴巴的路线图展开,双手捧著递上前。
“陈掌司您瞧!”
“下官规划了一条水路转陆路的路线,从岭南番禺港出发,走西江入湘江,到衡阳后换快马。”
“经襄阳、洛阳,全程换十八次驛马,若是在中途二十处驛站都备好冰窖”
他手指颤抖地在图上点著。
“下官算了,这样的话,全程用千里宝马疾驰,最快三日就能到京都,那荔枝尚未腐坏。”
陈皓的目光落在路线图上,眉头缓缓皱起,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
“李大人,你可知荔枝的性子?”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
“一日色变,二日香变,三日味变。岭南到京都万里之遥,就算是最快的宝马,也得跑上半月。”
“更何况你这水路陆路交替,稍有耽搁,沿途冰一化,荔枝就成了烂果。”
李有德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下官也是没办法,圣皇的令旨压著,只能硬著头皮往前闯。”
陈皓听完,沉默片刻,目光在地图上缓缓扫过,指尖点在“湘江险滩”的標记上。
“李大人可知,湘江刚过汛期,水下暗礁比你这地图上的墨点还密?”
“听闻上个月漕帮的货船刚在那儿沉了三艘,你这装著荔枝的船,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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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移到“衡阳至襄阳”的路段。
“这里上个月刚闹过江湖贼患,白莲教以『无生老母』为名,聚集了数万流民。”
“官府清剿了三次都没除根,你带著冰窖和贡品,不是明著告诉人家来抢?”
李有德被问得一怔,额头渗出冷汗。
“下官下官想著,有驛卒护送,或许能平安无事”
“或许?”
陈皓轻轻摇了摇头。
“这荔枝运送,可容不得半点『或许』。一步错,满盘皆输。”
李有德的脸一点点白下去,额头上的汗珠子滚进衣领里。
“可可圣皇的令旨”
“令旨自然要遵。”
陈皓放下荔枝,语气忽然缓和下来,像是真的在替他著想。
“但李大人,你一个从九品的官,扛不起这担子。”
“我一个从七品的小小掌司同样扛不起这担子。”
“那岂不是说”
上一章曹无血是东厂二档头,沈无锋称呼他为督主是尊称,督主比档头级別高,后来我再看的时候,怕產生误会,好多人看不太清楚,就把督主全部变成了档头。特此告知。
另外,本书写作以来追读还行,收藏一直很少,起不来,小弟再次跪求追读,求收藏,求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