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微道长瞳孔骤缩,后退几步。
他今年已六十二岁,此香正是他的克星。
“唐门竟真將此物现世?当年江湖之中都以为此毒乃是一个笑话,没想到世间真有这般奇异的毒物”
“阴毒?”
“比起那些活活饿死的灾民,比起被东厂凌迟处死的义士,这点阴毒算得了什么?”
玄悲大师继续开口说道。
“今日之事,成则救万民於水火,败则墮入阿鼻地狱,必诛此獠!”
“以血还血!”
“不死不休!”
二十余只手掌接连按在血符之上。
就在最后一人即將按下的瞬间。
庙门突然被狂风吹开,暴雨倾盆而入。
“各位,风雨晦暗,天助我等,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而另一边,太和殿內。
鎏金铜灯燃至深夜,灯噼啪爆开,將殿內的明黄帐幔映得忽明忽暗
忽然间下了一场大雨。
电闪雷鸣,狂风呜咽,但是宣德帝端坐在龙椅上,兴致依旧不减。
群臣虽已面露倦色,不少人周身早被雨水淋湿。
却无人敢先请辞,只能强撑著陪宴。
案上的粽子早已被雨水淋透,雄黄酒的辛辣也压不住眉宇间的疲惫。
就连陈皓也是浑身雨水。
只是突破了三流境界之后,他暗自运转童子功。
真气透身而出,遮蔽了倾盆而下的暴雨。
就在这时,內侍太监匍匐著向前,顾不得被雨淋湿的身躯,蹲到宣德帝的腿边,嘴角露出一丝諂媚的笑。
“启稟陛下,风雨兴焉,蛟龙生焉。”
“今日右相特为端午佳节准备了『金龙献瑞』的绝技,恳请陛下一观。”
宣德帝来了兴致,放下酒杯道。
“哦?金龙出世,自然是宣我大周神威,宣他们进来。”
宣德帝开口后。
不一会儿,几个身著彩衣的江湖术士提著木箱走进殿来,为首者面白无须,眼神却异常锐利。
他们解开衣服,赤膊上前,立了一个法坛,点起三炷檀香。
烟雾裊裊中,一人掀开木箱,里面竟空无一物。
另一人以草代剑,持草作法,口中念念有词。
草根划过之处,竟凭空燃起蓝色火焰,引得群臣惊呼。
“陛下请看!”
为首的术士突然大喝一声,將手中锦缎拋向空中。
锦缎在空中舒展开来,竟化作一条金光闪闪的巨龙,鳞爪分明,盘旋著向龙椅飞去,口中似有云雾吞吐。
尤其是此刻风雨晦暗,阴暗不明,闪电奔驰。
当真是龙威大盛,栩栩如生。
“好!赏。”
“金龙显世,我大周永固。”
宣德帝抚掌大笑,龙袍上的十二章纹在灯火下熠熠生辉。
“此等奇景,当真是祥瑞之兆!”
“此龙乃天地灵气所化,需陛下亲移玉步,方能承接这份福气。”
术士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带著循循诱导。
“龙气最盛处,就在法坛前三步之地。”
“大胆,圣皇何等威仪,岂能被降尊紆贵,下台观礼!”
“就是,大胆!哪里来的江湖术士,忒的不懂规矩。”
群臣纷纷出言呵责。
却被宣德帝挥手止住。
“无妨,不过是民间戏法,看看何妨?”
此言一出,场中又是话语一变。
“陛下当受此祥瑞!” “陛下所言甚是。”
“我等以为有礼!”
宣德帝兴致正高起身便向法坛走去,龙靴踏在金砖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摸。
“莫不成世间当真有此神物不成。”
此刻,不仅仅是宣德帝。
场中的大臣,以及陈皓也呆呆的看著那金龙愣神。
虽然明知道那金龙乃是戏法所变,当不得真。
但是依旧被金龙的神威和身形所慑。
就在这个时候,陈皓皱了皱眉头。
方才他突然嗅到了一缕熟悉的香气。
甜腻中带著微苦,味道倒是不难闻。
但是不知道为何,这一股香味却让人从心底泛起一阵噁心和烦腻。
就在此刻。
轰隆一声巨响!
就在圣皇踏出第三步的剎那。
空中的金龙突然发出刺耳的锐鸣,金光骤然散去,露出了里面的骨架。
那哪里是什么巨龙。
分明是无数用金箔裹著的短刀!
只是不知道为何,被人偽装之后,变成了金龙模样。
下一刻。
无数刀身骤然分散,刀刃泛著幽蓝的光泽,显然餵了剧毒,直扑宣德帝面门而来!
“不好,护驾!”
锦衣卫统领沈无锋怒吼一声,身形如箭般扑来,腰间绣春刀已出鞘。
而人群之中,宣德帝虽年迈,反应却极快。
侧身避过短刀,龙袍下摆却被刀锋划破,露出里面的金丝软甲。
谁还不知道这些人乃是刺客。
“保护皇上!”
“皇上小心。”
锦衣卫指挥使沈无锋挡在圣皇身前。
刀光一闪,为首的术士已被劈倒在地,鲜血溅上明黄的龙靴。
“有刺客!”
“关门!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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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內瞬间大乱,杯盘碎裂声、惊呼声、刀剑相撞声混作一团。
那为首的术士虽被沈无锋劈倒。
可他身后突然炸开数十道浓烟,
不一会儿,烟雾中跃出数道身影。
“铁身罗汉”玄悲大师首当其衝,僧袍在劲风里猎猎作响。
高大的身形壮硕无比,好似罗汉怒目,浑身铁铸一般。
整个人竟真如铜铸铁打一般,直衝向龙椅。
两个锦衣卫挥著绣春刀砍去,刀刃直劈在他背上。
只听“鐺鐺”两声脆响,竟被弹开了寸许。
玄悲大师浑然不觉,蒲扇般的手掌拍出,正印在锦衣卫胸口。
两人当场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翻了案上的玉壶,青瓷碎片混著血珠溅了满地。
“狗皇帝纳命来!”
玄悲双目赤红,九枚戒疤在火光下红得骇人。
他就像一头失控的蛮牛,所过之处,四周的锦衣卫均都惨叫著被撞飞,紫檀木案被他一掌拍成碎块。
无人能挡其锋芒。
而清微道长则如一道清风,手中拂尘不知何时已换成一柄寒剑,剑身泛著银光。
长剑出鞘不过三息间,已有四个侍卫捂著咽喉倒下。
鲜血顺著剑刃滴落,在金砖上匯成小溪。
有位武將试图用桌腿格挡,却被他一剑削断手腕,惨叫声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