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组决战落幕的欢呼声尚未散尽,万法仙宗执事便已重整擂台,摆上颁奖案几,宣告奖品发放环节正式开始。按照宗门大比惯例,筑基组作为含金量最高的组别,奖品由主办方宗主任逍遥亲自颁发。此刻任逍遥身着紫金龙纹法袍,缓步走上擂台,只是那张素来威严的脸庞上,没有半分东道主的意气风发,反倒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低气压。
张不凡、谢鼎与岳灵儿三人并肩而立,神色从容地迎向任逍遥。台下各宗门修士的目光尽数汇聚于此,有羡慕,有探究,更有看好戏的隐晦神色——谁都能看出任逍遥的不悦,也隐约猜到其中缘由。仙剑宗弟子则簇拥在擂台边缘,柳烟儿眼中满是期待,岳不为亦面带笑意,静待宗门收获荣耀与奖励。
任逍遥站定在案几前,目光扫过那三枚莹白圆润的结丹丹,又瞥了眼身旁意气风发的张不凡三人,心脏象是被重物碾压般刺痛。这三枚丹药,本是万法仙宗为自家三名半步结丹弟子内定的囊中之物,是宗门耗费数年心力,踏遍盘古世界各处秘境,才集齐千年份的紫河车花、凝灵草、洗髓莲三种主药,再搭配十几种五百年份以上辅药,耗时三月精心炼制而成,整个宗门也仅得此三枚,每一枚都珍贵无比。
当初决定以结丹丹作为筑基组冠军奖品,是万法宗高层深思熟虑的结果:一来可彰显崐仑作为东道主的慷慨,狠狠提升宗门在修仙界的威望;二来能以重奖激发自家弟子修炼的斗志;三来借着团体赛规则的更改,刚好能让三名内核弟子包揽奖品,既合理又体面。可谁也没料到,半路杀出张不凡这个“妖孽”,不仅打破了万法宗的拢断,还让他们精心谋划的一切尽数落空,反倒为仙剑宗做了嫁衣。
强压下心中的滔天悔意与肉痛,任逍遥拿起第一枚结丹丹,递到张不凡面前,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张小友,好本事。”张不凡微微躬身接过,指尖触及丹药,便能感受到其中醇厚的灵力,他笑着颔首:“多谢任宗主,全凭运气与宗门栽培。”这云淡风轻的姿态,落在任逍遥眼中,更添几分憋屈。
随后,任逍遥又依次将另外两枚结丹丹递给谢鼎与岳灵儿,最后拿起一枚刻着阵法的玉简——里面记载着结丹丹的完整丹方,郑重地交到张不凡手中。“此乃结丹丹丹方,归冠军团队所有。”话音落下,台下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各宗门弟子眼中满是艳羡,不少长老也暗自咂舌,这般重奖,即便放在一流宗门,也足以让内核弟子抢破头。
唯有万法宗的高层与弟子,个个面色铁青,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任浩宇——那位火属性天灵根的内核弟子,攥紧双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怼。他本是这枚结丹丹的预定持有者,若不是改成团体赛,若不是遇上张不凡,他早已凭借个人战力稳拿冠军,突破结丹期指日可待。万法仙宗长老们也纷纷皱眉,看向任浩宇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惋惜,却无人敢多言。
任逍遥站在擂台上,听着台下的欢呼与赞叹,只觉得每一声都象是在往他心头捅刀子。此前比赛结果未出时,各宗门老祖纷纷围上前来,夸赞万法宗准备的奖品丰厚、气度不凡,那时他还得意洋洋,满心受用,如今想来,那些奉承的话语,此刻都成了最尖锐的嘲讽。他暗自悔恨不已:一是悔不该为了充面子,拿出结丹丹这等至宝当奖品;二是悔不该临时更改比赛规则,若是沿用个人赛,任浩宇的结丹丹本是稳拿的,何至于落得这般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更让任逍遥忧心的是,此次举办秘境宗门集会,万法宗恐怕要面临严重亏损。要知道,十年一度的秘境宗门集会,各一流宗门争相举办,内核原因有二:其一便是借集会彰显宗门实力,拉拢人脉,巩固威望;其二则是靠着集会赚取海量修炼资源。按照惯例,所有参会人员都需缴纳入场费,炼气期一枚下品灵石、筑基期一枚中品灵石、结丹期一枚上品灵石、元婴期一枚极品灵石。为了节约开支,不少三流宗门都只派最少人数参会——一名元婴期老祖带队,搭配三名筑基弟子与三名炼气弟子,足见入场费对低阶宗门的压力。
除此之外,集会后续的拍卖环节,主办方还会对所有成交的资源收取一成手续费,这也是一笔巨额收入。往届主办方凭借这两项收入,再扣除场地建设、灵力维持等成本,往往能净赚大量灵石与灵物,极大充盈宗门宝库。可万法宗这次为了撑场面,拿出的结丹丹价值过高,且最终落入外人之手,再加之为了搭建高标准擂台,这一个月来,数千名修士汇聚于此,对崐仑秘境的天地灵气造成了巨大消耗,这些损耗都难以用入场费与手续费弥补。
张不凡三人领取奖品后,对着任逍遥微微躬身,便转身走下擂台。张不凡将结丹丹递给柳烟儿,笑着说道:“柳师姐,这枚丹药给你,你快些突破结丹期!”柳烟儿接过丹药,眼框微红,抬头看向张不凡,眼中满是感激,张不凡笑着点头:“师姐安心服用,有丹方在,日后咱们还能再炼制。”
岳不为走上前来,看着三人手中的奖品,脸上满是欣慰:“好!好!有了这三枚结丹丹与丹方,咱们仙剑宗的结丹期修士,很快就能再添几位!”他转头望向擂台方向,见任逍遥依旧面色阴沉地站在台上,心中暗自感叹,万法宗此次偷鸡不成蚀把米,怕是要心疼许久了。
任逍遥强撑着走完颁奖流程,便匆匆离场,返回万法宗大殿。殿内,长老们早已等侯在此,见他进来,纷纷开口劝慰,却都难掩语气中的担忧。“宗主,事已至此,再悔也无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弥补此次亏损。”一名白发长老沉声说道。任逍遥坐在主位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中满是疲惫与凝重。此刻的万法宗,早已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只剩下满殿的沉闷与算计。
而仙剑宗驻地,却一片欢腾,弟子们围着张不凡三人欢呼雀跃,空气中弥漫着喜悦与希望。谁也不曾想到,这场看似寻常的宗门大比,不仅让仙剑宗一战崛起,更让东道主万法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盘古修仙界的势力格局,也正悄然发生着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