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维奥的瓦特街二十三號中。
“你失约了。”金斯顿说道。
“抱歉,昨天出了些意外。”
“我还以为你是决定把这次的分成给让给我了。”莫克开玩笑道。
隨即將一张帝国债捲地递出。
“你知道的,因为我们这行的特殊性,所以没法正常存入帝国银行,只能稍微亏一些,走特殊渠道,把三千五的金科勒兑换成三千的债卷。”
“或者你愿意不怕被查的话,我也可以帮你换回来。”
“不必了。”索恩摇头拒绝,將债卷给收了起来。
虽然三千五变成三千,表面上看是亏了些,但这可是黑钱与白钱的区別。
那三千五,但凡在市面上流通其中一枚或是一张金科勒,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调查。
“最近的生意不错?”
“呵,何止是不错,简直是垄断!”莫克的嘴角难压,上扬起了一个小弧度,心情著实不错。
事实上,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进入大势力,慢慢学习就能按部就班地得到相应的晋升资源的。
像是一些天赋差一些的预备役法师,去到的可能是一些小势力,一些小组织。
想要晋升,要么在里面依靠完成任务获得贡献点,要么自费购买相应的晋升魔药。
而那些连势力都没资格进入的野生法师,处境就更加困难,基本上只有走冒险者协会等一些具有危险属性的方式,去获取资源。
所以价格就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像是黑市,因为在魔药方面不需要给帝国交税,也不需要经过各种部门审查的原因,价格会低上很多很多。
以至於在黑市中购买魔药,都已经成了绝大多数法师核心的潜规则之一。
当然,在黑市购买的魔药,是没有保障的,每年因为魔药而產生各种意外的事件不少。
所以预备役法师们总是会极其谨慎地在黑市中挑选看起来靠谱的魔药。
而最近莫克的一环魔药质量在经过索恩的技术改进后,已经做到了质量最好,价格最低,整个诺维奥中性价比最高,甚至已经在一环魔药这方面已经逐步垄断。
配合上新一届被普查新人的晋升潮,这一次达到了足足七千多金科勒的纯利润。
不过,这只是个开始。
可以预见的是,等后续新人们逐渐適应见习法师,准备晋升到正式法师的时候,才是真正的大丰收。
想到这里,莫克的心中闪过一丝阴霾,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这次特意喊索恩前来,不仅是为了分成,还有另外一件事需要商量。
事关接下来的二环魔药生意,还是否能够做下去。
“乔恩,你对亡灵或者死灵的了解有多少?”
“不多,只停留在基础水平,发生什么事了?”索恩脸色不变地反问道。
“是这样的,最近工厂那边出了些问题。”
当然,莫克的所说的工厂,当然不是瓦特街二十三號背后的小工厂。
当初之所以会將工厂建在这家酒馆的的背后,主要是资金不足,规模不大。
而在与索恩合作之后,技术力一下子上来了,资金与需求也跟著慢慢上来。
那么为了匹配日益上涨的需求量,工厂的规模自然也就需要进一步提升。
所以,莫克在距离诺维奥很远的野外,挑了一个合適的位置,隱秘且方便运输原料。
而这,也正是莫克今天要说的问题。
“工厂那边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晚上就会概率地出现一团灰色的雾气,由下到上地笼罩整个工厂。”
“到了清晨之后,雾气散去,一切如常,但我手底下的那些工人,就全都消失地无影无踪。”
“消失地无影无踪?”索恩轻皱起眉头。
莫克表情严肃地说道:“为此我已经补充了好几批工人,甚至在这方面私底下花高价聘请了一批实力不错的冒险者,可依旧无济於事。”
“具体的情况,我一时半会也说不清,你看看这个吧。”
说罢,他將一份类似於日记的工作记录推向索恩。
帝国一七九八年,九月十八日。
这是我从老工厂被老板派到新工厂的第一天。
虽然老板要求我写工作记录,但这对於没什么文化的我来说,的確是有些难。
不过好在,老板对老员工不仅宽容而且慷慨。
在涨了我工资的同时,工作记录只需要写得能让人看的出来就行。
感谢您,我尊敬的老板。
现在,我得开始为您开始工作了。
早晨。
因为这里都是从老工厂搬到这里的老员工,所以他们都很配合我的工作。
在正式开始工作之前,都在我面前进行了对器械的检查。
一切运行正常。
中午。
不愧是新式的器械。
只是一个早上的时间,就已经对原料完成了初加工。
按这个进度来看,只要材料充足,大概明天时间,就能生產出第一批的二环魔药出来。
而对我来说,最值得夸讚的,是这器械在运转的过程,没有那刺鼻到让人有些头晕的气味。
中午的饭菜味道很好,我是这样认为的,其他的工友们,也是这样认为的。
而在就餐的期间,工友们难免聊起上一批从老工厂搬到这里的老员工们。
他们根据最近的传言,编排了一些鬼故事,一时间导致有些人心惶惶。
不过您放心,经由我的呵斥,他们全都闭嘴,乖乖吃饭了。
不过不得不说,这的確是让人感到困惑。
我记得老科德前些天还来和我炫耀,说是因为得到了您的器重,成为了第一批来到这新工厂的员工。
可我为什么看不到他的身影呢?
就连和他同一批的工友都不在了,今天在这的,都是前些天刚来的的老工友,只比我早上几天。
相信是您將其调到其他工作地点工作了,如果方便的话,到时可以告诉我他的新的工作地点吗?
我想找空和他喝上一杯。
傍晚。
来了几个人,三男一女,我不认识。
但听说是您派过来的,而且还有著您的手信,所以我把他们给放进来了。
只是他们进来工厂后,什么也不干,只是闭著眼坐在工厂大门的不远处。
问他们在干什么,或者是需要些什么,都不回一句话。
真是奇怪的人。
没有理会他们,在我的监督下,工友们都开始继续进行工作起来。
一切都运行正常。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气温莫名地变得有些凉了。
也许是因为快到冬天的原因吧。
或许下次放假离开,我得多带几件衣服了。
晚上。
天已经彻底黑了,星星出来了,只是可惜没有月亮。
因为『日光草』不能在夜晚进行加工的原因,所以器械都已经停了。
工作了一晚上的工友们,吃了点东西之后回去休息了。
您还没有任职一位专门守夜的员工。
虽说那几个奇怪的傢伙带著您的手信来到工厂门口之后看门,但我毕竟没有得到您的通知。 对於这些陌生人,我是不放心的。
毕竟这里的每一个器械都是崭新的,造价不菲。
虽然出了意外,您也不会让我们赔,但我是过意不去的。
所以,我作为监工,积极地担当起了守夜的职责,就坐在二楼方向,刚好能够看到那群陌生人与大门的位置。
深夜前。
出现了一些意外,我头顶的灯泡恰好坏了。
说出来不怕您笑。
我被嚇了一大跳。
主要都怪中午那群傢伙说的话,搞得我在冷清的时候,总是难免去胡思乱想。
不过好在,隔壁的房间里,还有预备的灯泡。
虽然质量一般,但好在能让我重新得到光亮,不至於自己把自己嚇得心慌。
不过,我在换好灯泡的时候,站在椅子上,刚好能看到工厂的窗户。
正如我之前所写,天气已经转凉了,窗户的外面已经有了一层灰濛濛的水汽,没法透过里面看到外面的风景。
冬天恐怕真的快到了,如果可以,到时我想请个假,为家里的孩子去购置几件过冬的棉衣。
深夜中。
虽然有些冒昧,但您请来的这些陌生人,真的很怪。
明明傍晚的时候,只是坐在大门前闭眼睡觉,但现在却已经纷纷站起身,在工厂中走来走去。
拿著我看不懂的东西,这写写,那画画。
其中一个人突然抬头看著我的时候,眼睛还冒著绿色诡异的光。
虽然我不是法师,但也在酒桌上,也时不时听过亡灵法师的故事。
听他们说,亡灵法师的形象,应该就是这样的。
瘦削的脸,绿色的诡异眼眸
对不起,我著实是有些害怕了。
请原谅我去到隔壁放著预备灯泡的杂物房睡一晚,那里有一张备用的床。
深夜后。
我睡不著。
更不敢开门。
工厂的大门先是传来了阵阵的敲击声,然后就是剧烈的爆炸声,最终又归於死一般的沉寂。
按理说,我这个时候,应该打开门看看的。
只是在开门前的一刻,我听到了门上的一点小动静。
如同指甲在铁门上划过的声音,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嚇得我一时间没敢开门。
此时的我,坐在床上,感觉有些无措。
好在,您给我的工作记录本与钢笔还在。
我能够稍微写些东西,当作您陪在我的身边,让我有些安全感。
门的外面会是什么呢?
是因为某只动物,或者是魔兽闯了进来吗?
还是说是因为器械出了些什么问题,意外爆炸了?
又或者是您请来的那些人
抱歉,我的思绪很乱,您的眼光总是不会错的。
只是我真的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
时间过去了很久,我已经不知道现在已经到了夜晚的什么时候了。
在我的感官里,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大概算了算,应该已经到了清晨了。
无论什么,都应该结束了吧?
不然的话,我自己都要被自己嚇疯了。
轻轻的打开门,透著缝隙,我什么也看不到。
所有的灯光都已经消失了。
就连刚刚那些陌生人都已经消失不见。
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应该都结束了。
屋內还有一盏备用的备用便携性小灯,能够让我带著壮壮胆。
走出杂物房之后,我终於知道为什么刚刚我什么也看不到了。
原来工厂里,已经有了这么厚的雾气。
小灯只能照亮我前方五米左右的视野。
我本打算是下一楼看看的。
但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敢。
所以我选择去到工友们的宿舍中,多些人抱团,总归是没那么害怕的。
而且我记著有几名工友,甚至是见习法师来著。
在他们的身边,自己的安全多半也会有些保障。
我来到了工友们的宿舍了。
但为什么他们都不在了?!
在惊恐之下,我慢慢地退出了宿舍。
在走廊上,我的脑子成了浆糊一团,心臟的剧烈跳动声成了我唯一能听到的东西。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
思考的能力已经有些崩溃了,只能机械地继续在廊道上走著。
忽然间,我在刚刚走出的工友宿舍后,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像是有人弯曲著身子躡手躡脚地悄悄靠近。
在那一刻,我的心中的那道弦断了。
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我的腿自己跑了起来。
我一路顺著楼梯往上爬,不知道跑了多久
直到最顶层,才衝出那厚厚的雾气。
在这一刻,我的呼吸忽然变得畅快了,小灯能照亮的区域,一下子扩大了许多。
只不过,从现在的亮度来看,现在居然还是晚上?!
明明都过去了那么久!
看著身后楼梯涌动著的灰雾,我依旧心悸。
但也恢復了些理智。
抱歉,在这种情况下,我能想到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您的办公室。
原谅我辜负了您的信任,用您给我的钥匙,把办公室的门打开。
反锁之后,我没敢开灯,免得那道脚步声的主人真的找了过来,从门缝发现自己。
我已经打定主意,不到白天不出来。
所以,此时我正蹲在您办公桌的椅子下,虽然有些狼狈,但胜在有安全感。
在这等待的期间,我正为您记录著刚刚发生的这一切。
不知不觉间,便携性的小灯已然熄灭,我莫名地感觉有些困。
恍惚间,我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以及老科德熟悉的脚步声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