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不大,奶声奶气的,甚至还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和不耐烦。
但在这一刻,在这片被一千五百万度高温炙烤得连空间都扭曲的战场上,却比任何雷鸣都更加清晰,更加刺耳。
山本元柳斎重国那张布满了皱纹,如同枯槁树皮般的脸上,古井无波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凝滯。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因为开启了“残日狱衣”而变得如同太阳般耀眼的眼眸,穿透了扭曲的空气,望向了天空之上那座巨大的战爭堡垒。
在那里,一个两岁左右的孩童,正坐在一张沙滩椅上,晃悠著两条肉嘟嘟的小短腿,脸上是一副“被吵醒了很不爽”的表情。
父亲?
山本元柳斎重国的脑海中闪过一丝困惑。
下面那个如同魔神般,拥有著恐怖生命力和蛮横力量的巨兽,是这个孩子的父亲?
这算什么?怪物一家吗?
但这点困惑,很快就被身为护廷十三队总队长的,那份屹立了千年的威严与决意所取代。
“入侵者,休得猖狂。”
山本总队长的声音沙哑而冰冷,不带任何情感。
“此獠罪大恶极,当以死亡终结。任何人,都不得阻拦。”
他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那把凝聚了太阳核心之威的焦黑太刀,依旧以一种缓慢而又无可阻挡的姿態,朝著被无数亡魂死死缠住的凯多,斩了下去!
这一刀,是规则的体现,是“终结”的化身。
在残火太刀的领域之內,他就是太阳,他就是神!
“嘖。”
天空之上,林恩不耐烦地咂了咂嘴。
“真是不听话的老头。”
他从沙滩椅上跳了下来,小小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
然后,他伸出了一只白白嫩嫩的,肉呼呼的小手,对著下方那个仿佛化身为太阳的老人,隨意地,凌空一抓。
就好像,一个孩子想要抓住一只飞舞的萤火虫。
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动作。
然而,下一秒。
让在场所有死神,所有海贼,所有神明,连同山本元柳斎重国本人,都毕生难忘,连灵魂都为之冻结的一幕,发生了。
嗡——!!!!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山本元柳斎重国身上那件由一千五百万度高温构成的,足以焚尽万物的“残日狱衣”,那件无形的太阳鎧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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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灭了。
不是被更强的力量击溃。
也不是被某种能力中和。
而是就那么凭空地,突兀地,毫无道理地,熄灭了。
仿佛有人关掉了开关。
仿佛太阳,被人一把捏碎了。
连带著,他手中那把焦黑的,蕴含著极致毁灭之力的“旭日刃”,刀刃上那股足以將万物归於虚无的恐怖高温,也在同一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残火太刀,变回了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仿佛烧焦了的木炭般的浅打。
周围那足以將灵魂都烤乾的灼热空气,瞬间恢復了正常。
大地之上,那些由“火火十万亿死大葬阵”召唤出来的,无穷无尽的焦尸枯骨,仿佛失去了力量的源泉,眼中燃烧的地狱业火齐齐熄灭,然后“哗啦”一声,散成了一地的骨头渣子。
卍解被强行中断了。
“”
山本元柳斎重国保持著挥刀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他那双苍老的眼眸,死死地盯著自己手中那把失去了所有力量的斩魄刀,浑浊的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剧烈地收缩著。
怎么回事?
我的残火太刀
发生了什么?
他完全无法理解。
那不是被破解。
也不是被压制。
那是一种更加高维度的,更加不讲道理的“干涉”。
仿佛对方只是一个念头,就从根源上,抹去了自己卍解的“概念”。
就好像在说:你的火,不允许燃烧。
然后,火,就真的灭了。
这是什么力量?
这是神的力量吗?
不,就算是传说中的灵王,也绝对做不到这种事情!
“呼呼得救了”
下方,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凯多,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看著自己胸前那片已经被高温灼烧得焦黑一片的皮肤,心有余悸。
就差一点。
就差那么零点一秒,自己恐怕就真的被那个老头给烧成灰了。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那个小小的身影,那双狰狞的龙目之中,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发自內心的,无比狂热的骄傲与自豪。
“哦咯咯咯咯咯咯!”
凯多忍不住放声狂笑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与炫耀。
“看到了吗!老头!”
“这才是老子的儿子!”
“他才是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世界里,最强的存在!”
凯多的狂笑声,如同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每一个死神的脸上。
静灵庭,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队长,所有的队员,都呆呆地看著那个缓缓从天空中飘落下来的两岁孩童。
看著他一步一步地,走到他们心中千年不败的支柱,山本总队长的面前。
“老头,你的火有点太热了。”
林恩仰起小脸,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不了多少,但此刻却仿佛瞬间苍老了数百岁的老人,奶声奶气地抱怨道。
“烤得我都有点出汗了。”
“下次,不许再玩火了,知道吗?”
那副理所当然的,如同教训不听话的孩子的语气,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覆碾碎。
山本元柳斎重国嘴唇翕动,他想说什么。
他想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想问,你用的到底是什么力量?
但最终,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发现,在眼前这个孩子的面前,他穷尽一生所磨炼的剑道,他引以为傲的,尸魂界最强的斩魄刀,他那份守护了静灵庭千年的决意与荣耀
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彻头彻彻尾的,毫无意义的笑话。
“噗——”
一口鲜血,从山本总队长的口中,猛地喷出。
他那挺拔了千年的脊樑,在这一刻,仿佛再也支撑不住那副苍老的身躯,猛地一晃,单膝跪倒在地。
手中的流刃若火,也“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噹啷! 那把曾经焚尽万物,代表著尸魂界最高战力的斩魄刀,就这么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而又刺耳的声响。
这声音,仿佛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每一个死神的心臟上。
总队长
跪下了?
那个屹立於护廷十三队顶点一千年,被所有死神视为不败神话的男人,就这么败了?
而且,败得如此彻底,如此的匪夷所-思。
“总队长!”
“山本总队长!”
离得最近的几名队长,二番队的碎蜂,六番队的朽木白哉,几乎是同时发出了惊呼,想要衝上前去。
但他们的脚步,却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比。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一种,源於信念崩塌所带来的,巨大的无力感。
连总队长都败了,他们衝上去,又有什么用?
送死吗?
整个战场,因为山本总队长的倒下,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停滯。
所有正在激烈交战的双方,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將目光投向了战场的中心。
投向了那个跪倒在地的枯瘦老人,和那个站在他面前,小小的,仿佛人畜无害的孩童。
“咕啦啦啦啦啦!干得漂亮啊,少主!”
白鬍子一刀震开与他对战的更木剑八,看著远处的场景,发出了豪迈的大笑。
虽然他早就知道林恩的力量深不可测,但亲眼看到那个强得不像话的老头,被自己儿子挥挥手就给解决了,心中还是充满了震撼与骄傲。
“嘛嘛嘛嘛!真不愧是林恩!那个老头的火焰,可是连我的『钢铁气球』都感觉有点烫手呢!”bigo也停下了对朽木白哉的追击,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兴奋。
赤犬,青雉,黄猿,这些百兽团的最高战力们,脸上也都露出了理所当然的表情。
在他们看来,少主出手,一切都该结束了。
这才是正常的展开。
“你究竟是什么”
山本元柳斎重国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著,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双苍老的眼眸死死地盯著林恩,声音沙哑地问道。
他想知道答案。
他必须知道,自己究竟是败给了怎样一种存在。
“我?”
林恩歪了歪小脑袋,伸出肉嘟嘟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了指身后正在狂笑的凯多。
“我是他儿子啊。”
他用一种“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著山本总队长,理直气壮地回答。
“”
山本总队长又是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问的是这个吗?!
他想知道的是你的本质,你的力量来源!
这种鸡同鸭讲的感觉,让他感觉比正面被人用卍解击败,还要憋屈一万倍。
“好了,老头,你的问题太多了。”
林恩不耐烦地摆了摆小手。
“游戏结束了,你太弱了,不好玩。”
他看了一眼掉落在地上的流刃若火,眼睛突然一亮。
“这个木头棍子,看起来有点意思。”
他迈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过去,捡起了那把失去了所有火焰的斩魄刀。
“总队长!不要让他碰您的斩魄刀!”
远处的雀部长次郎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斩魄刀是死神灵魂的延伸,若是被敌人夺走,那將是奇耻大辱!
山本总队长也想阻止,但他被林恩刚才那一下“概念抹除”伤到了根基,此刻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爱刀,落入对方手中。
林恩拿起流刃若火,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举到眼前,好奇地打量著。
“嗯黑乎乎的,像根烧火棍。”
他奶声奶气地评价道。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他张开嘴,对著那把千年最强的斩魄刀,轻轻地,舔了一下。
“呸呸呸!什么味道都没有,不好吃。”
林恩嫌弃地吐了吐舌头。
紧接著,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死神都目眥欲裂的动作。
他伸出两只肉呼呼的小手,抓住流刃若火的两端,然后轻轻一掰。
咔嚓!
一声清脆的,让所有死神心都碎了的声音响起。
那把纵横尸魂界千年,焚尽无数敌人的最强最古老的炎热系斩魄刀,“流刃若火”。
就这么,被一个两岁的孩子,像掰断一根巧克力棒一样。
轻而易举地,掰成了两截。
“”
世界,安静了。
山本元柳斎重国呆呆地看著那断成两截的刀身,那双苍老的眼眸中,最后的一丝神采,也彻底黯淡了下去。
他的灵魂,他的骄傲,他的所有
仿佛也隨著那一声脆响,被彻底折断了。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晃,彻底昏死了过去。
“真没劲,一下就坏了。”
林恩隨手將两截断刃扔在地上,像扔掉一个不喜欢的玩具。
然后,他转过身,那双纯净的黑眸,扫向了在场所有还站著的死神队长。
“好了,最厉害的老头已经睡著了。”
他拍了拍小手,用一种宣布游戏继续的语气,懒洋洋地开口。
“那么”
“下一个,谁来陪我玩?”
“下一个,谁来陪我玩?”
林恩奶声奶气的声音,清晰地迴荡在死寂的静灵庭上空。
但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把这当成一个孩子的戏言。
所有还站著的死神队长,碎蜂、朽木白哉、日番谷冬狮郎他们全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恐惧。
连总队长,连那位千年不败的神话,都被这个孩子挥挥手就给解决了,连引以为傲的斩魄刀都被当成零食一样掰断。
他们上去,又能做什么?
用自己的卍解,去给这个小魔王当新的玩具吗?
一时间,整个护廷十三队,士气跌落到了冰点。
然而,就在这片被绝望与无力感笼罩的氛围中。
一个温和的,仿佛能抚平一切伤痛的女性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真是一群不成器的孩子呢。”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
只见四番队的队舍前,那个一直以来都以治疗和后勤为主,脸上总是掛著温柔和煦笑容的女人——四番队队长,卯之烈,正缓缓地解开了自己胸前那条长长的麻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