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多里路,还是在黑戈壁中,这可不是容易的事,再加上时不时有风沙捲起,不熟悉路况的人很容易迷失。
但对罗林而言,这已不算什么挑战,无形的幽灵粒子如触鬚般向前蔓延,探明前路,规避流沙与险滩。
至於那些潜伏在沙丘后,带著敌意的戈壁狼与毒蛇,往往还未近身,便被神出鬼没的ib撕碎,然后被烹飪后送入口中。
亚人体质带来的另一个不显眼的好处再次显现,无论吞下多少东西,身体总能迅速將其转化为能量,体型无半分臃肿。
而此刻,罗林潜伏在一处沙丘之后,闭著双眼,全身气息收敛到近乎消失。
所有的感知都已与那些散出去的幽灵粒子连接在一起。
粒子如同无形的飞鸟,悄然掠过前方那座依託著几处天然石窟修建而成的山寨。
將內里的结构、明哨暗卡、人员分布,甚至一些细微的交谈声,都清晰地反馈回来。
不过,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让罗林眉头微蹙。
“嘖,只能说不愧是关东山大舞台吗?这离谱程度也是没谁了!
一个七十多人的小山寨,哪来的四挺歪把子机枪?”
心里这般想著,脸上满是无语。
这玩意儿在外界,往往是正规军大队人马才能配备的稀罕货,弹药补充更是困难。
可在这座看似简陋的山寨里,不仅机枪有了,还有成堆的弹药箱,这是土匪窝里该有的配置吗?
知道的这是土匪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军阀遗弃的小型军火库。
强行压下內心翻涌的吐槽欲望,深吸一口戈壁夜晚清冷乾燥的空气,又缓缓吐出。
隨著呼吸的平復,罗林眼中最后一丝情绪波动也彻底敛去,只剩下一片漠然。
心跳声在耳中逐渐减缓,最终变得绵长而微弱,整个人的存在感在阴影里急剧降低。
月黑风高时,正是杀人之夜,黑暗是人类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之源,也是这片土地最活跃的时刻。
罗林动了,如同一条贴著沙地游走的蛇,又像是一缕被风吹动的阴影,以一种远超常人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向著山寨的外围防线靠近。
与此同时,山寨內,巡逻的小队长王鬍子正带著五个手下,沿著石窟外围的矮墙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
嘴里骂骂咧咧,心里却莫名地有些发慌。
能在黑戈壁混到现在还没死,王鬍子就靠的是自己这个本能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眼皮子跳的贼快。
“都他妈给老子把招子放亮点!”他压低声音,回头瞪了一眼手下。
“今晚老子这眼皮跳得厉害,总觉得要出事,看见什么不对劲,別犹豫,直接鸣枪示警!”
“队长,”一个跟得近的亲信凑上来,同样压著嗓子。
“您说最近临河集那边到底咋了?几个大山头怎么都风声鹤唳的?连咱们这儿都受了牵连。”
“就是。”另一个土匪接口抱怨。
“寨主连打猎都不让走远了,再这么下去,寨子里快断粮了!”
王鬍子啐了一口唾沫,混著沙土:
“都他妈闭嘴,嫌命长是不是?”说完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下,才用更低的声音说。
“你们不知道?自从上回临河集出了那档子事,有个不知死活的傢伙扬言要找燕双鹰之后,这外面就邪门了!”
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后怕:
“隔三差五就有人不明不白地死了,看那伤口,乾净利落,分明是被人抓去练手了,连些在戈壁里落单打猎的兄弟也遭了殃。 老刀把子他们也不是没派人找过,可连个鬼影子都摸不著!邪性得很!”
几个手下听得脊背发凉,有人忍不住嘀咕:“难不成,真撞鬼了?”
“放你娘的屁!”王鬍子头也没回骂了一句,想给自己也壮壮胆。
“这黑戈壁要真有鬼,咱们早死绝了。”
他话还没说完,脚步猛地一顿。
不对劲,太安静了。
刚才身后还有手下细微的抱怨声和脚步声,此刻却只剩下风声呜咽。
一股淡淡的、带著铁锈味的腥气,钻入了鼻腔,这个味道,王鬍子太熟悉了。
王鬍子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摸向腰间的驳壳枪。
不过下一刻,摸到的不是冰冷的枪柄,而是一只如同铁钳般的手腕。
想张口呼喊,另一只大手已经从背后伸来,死死捂住了口鼻。
巨大的力量让其下頜骨发出摩擦声,惊恐之中,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耳边响起。
王鬍子只觉得自己的脖子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扭转了一百八十度,视野瞬间天旋地转。
剧烈的疼痛甚至来不及完全传递到大脑,意识便已沉入无边的黑暗。
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年轻,却冰冷得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罗林轻轻扶著这具迅速软倒的尸体,將其倚靠在土墙边,顺手將其手中的步枪立起,支撑住腋下,使其从远处看依旧像是在站岗。
动作熟练,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回过头,目光扫过身后阴影处。
那里,另外五名巡逻的土匪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毙在地,喉管或被割断,或被扭碎,皆是一击毙命,连半点声响都未能发出。
罗林漠然地点点头,不错,无声无息解决掉一个六人巡逻队,没有惊动任何岗哨。
这一个月来,每晚偷偷用那些落单土匪做的额外练习,没有白费。
鬼手刘三的山寨建在这片石窟群里,道路错综复杂,犹如迷宫。
生人闯入,极易迷失方向,甚至触发一些简单的预警机关,这也是鬼手刘三能在此立足多年的资本。
但在罗林脑海中,一幅由幽灵粒子构建的,无比清晰的3d立体地图正缓缓旋转。
每一条通道,每一个哨位,甚至土匪们习惯性的活动区域,都標註得明明白白。
他像一抹真正的幽魂,贴著冰冷的石壁,再次融入阴影之中。
杀戮,於无声处蔓延,作为即將毕业的关东山优秀毕业生,自然要交上一份优秀的答卷。
石窟深处,最大的那个洞窟里,灯火通明。
鬼手刘三摸著自己光禿禿的脑袋,听著手下匯报库存的粮食和清水还能支撑几天,心情越发烦躁。
不知为何,他今晚总觉得心惊肉跳,仿佛被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盯上了一般。
“告诉弟兄们,都打起精神!”刘三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
“等这阵风头过去,老子带你们去临河集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