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秋生,你给我滚出来!”
听到祝紫英的怒喝,躲在暗处的祝秋生死死皱起了眉头。
他本来没有打算今天和她们见面的。
安全起见,他转身就欲要悄悄离开这里。
可没想到,祝紫英催命符一般,又怒气冲冲喊道:
“你再不出来,我就把你过去的事情一一道尽,闹得人尽皆知!”
只见路过的百姓纷纷好奇的停下脚步,朝勇伯府张望着。
祝秋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青白交错。
祝紫英已经继续道:“有些人看起来道貌岸然,实则说不定是个衣冠禽兽,抛妻弃子,道德败坏!”
她又对门口的珍娘道:“你啊,还是要守好自己的心,要是被人骗了,你这一辈子可就毁了”
听到这些话,祝秋生浑身的血液都被冻僵,沉不住气地跑出门来,脸色僵硬铁青地嘶吼着:“闭嘴!”
看到他,祝紫英冷笑一声:
“你终于肯出来了,不做缩头乌龟了?”
祝秋生望了她一眼,转头见张玉珍看着他满脸失望,女儿团团更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以及不解。
他眼中掠过一丝心虚和狼狈,但立刻被更深的恼羞成怒覆盖。
“祝紫英,你这样有意思吗?”
祝秋生厉声打断祝紫英,胸膛剧烈起伏。
“陈年旧事,翻出来有意思吗?你们为什么就不能往前看呢?”
“往前看?”
祝紫英冷笑一声:“你说的倒是轻巧,屁股都没有擦干净,你倒是有脸在这里叫嚣?”
祝秋生明白她说的是张玉珍母女,她再骂他只知道自己过好日子,没有安顿好张玉珍和团团。
可张玉珍上次来,已经从他这讹走了一百两银子!
想到那一百两银子,以及自己这段日子的省吃俭用,祝秋生脸都扭曲了。
可他深知,他的秘密不能被宣之于众。
于是,他又对珍娘撒火道:“还不赶紧让这些看热闹的人散去。还有伯府下人,无关人等退下!”
珍娘看他恼羞成怒的样子,忙差使人轰走了看热闹的百姓,自己又带着内院伺候的婆子回避了。
祝紫英冷眼看着他的所作所为,冷嗤:“纸包不住火,该曝光的迟早要曝光。”
“那我就把火掐灭了!”
祝秋生第一次有勇气抬头,直面这个从小把自己带大的长姐。
不过没有一丝留恋,却是坚定的决绝。
“和离书,我已经写给了张玉珍,团团归她我不要,我还给了她一百两的赔偿金,我并不欠她什么了,还请你们放过我吧!”
祝紫英听得气不打一处来。
不欠?
这个混账弟弟怎么说出口的?
他和弟妹六年夫妻情意,是用钱就能买断的吗?!
而听祝秋生说的绝情,张玉珍心中酸涩,嘴上却不饶人:
“没错长姐,我与他早已和离,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她去拉团团,“我们走!跟娘回家!”
“不!这不是真的!”
岂料,团团挣脱开她的手,扑去了祝秋生那边。
“爹爹,你不要跟娘和离好不好,我和妹妹不想没有爹啊?你跟团团回家好不好?求你了,爹爹”
“你都这么大了,为何还如此不懂事?”
祝秋生看了一脸苍白的团团一眼,厌恶的躲开她,冷硬开口:
“我不要你娘,自然也不会要你。”
听祝秋生亲口说不要她,团团的眼泪像断了线一般拼命的往下掉,怎么止也止不住。
祝紫英看得揪心,反复的用手给她擦拭着眼泪,可是怎么擦也擦不完。
她忍不住怒视祝秋生:“团团只是一个渴望父爱的孩子,你又何必把话说的如此绝情?”
祝秋生冷哼一声:“既然要断就断利索,不要给她无妄的奢想。”
张玉珍气得咬牙,“你如此对我们母女,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祝紫英冷冷的看向祝秋生,道:“你会为今日所做之事后悔的。”
祝秋生冷漠地说:“放心,我永远不会后悔!”
“摆脱了你们,我才算摆脱了过去那段不光彩的人生。”
自认解决掉三个大麻烦,祝秋生脸上的笑还未扬起,就僵住了。
只因街头突然乱哄哄一片。
很快,一队威风凛凛的禁军骑马过来,为首的是一个宫中宦官。
到了几人跟前时,众人齐齐下了马。
那肤白无须的中年太监甩开拂尘,在祝紫英面前三步远处跪了下来:
“奴才王瑾,参见神女。”
身后,禁军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参见神女。”
张玉珍和祝秋生直接吓得呆立当场。
祝紫英也有些意外,不过看王瑾起身后,从怀中取出圣旨,很快反应过来,跪下听旨。
“圣上有旨,农女祝紫英,心系百姓,献种有功,册封护国神女,品级等同于三品大员”
祝紫英听着王瑾口齿清晰的读着圣旨,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转瞬想到什么,她的心情又变得五味陈杂。
圣旨读完,王瑾又动作麻利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装帧极为考究的硬壳册子。
双手捧着,微微躬身,沉稳的走向祝紫英。
“神女。”
他的声音恭敬而响亮,“圣上赏赐珍宝无数,这是内务府记录好的册子,请您过目。”
那册子封皮是暗红色的锦缎,镶着金边,厚的像一块砖头。
王瑾将它递向祝紫英时,动作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庄重。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他身上,定在祝紫英伸向那本册子的手上。
此时,一旁看着这一幕的祝秋生,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青白交错,嘴唇哆嗦着,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了面门,又像是被当众扒光了衣服丢在冰天雪地里。
怎么会?
长姐一个村姑,怎么会成了神女?
这怎么可能?!
他上一秒还在气势汹汹的叫嚣跟她们断绝关系。
结果下一秒,长姐却得了泼天富贵,还成了三品大员?
他的神魂被眼前这现实赤裸裸冲击的摇摇欲碎,濒临粉碎。
祝紫英的手指,终于碰到了那光滑的锦缎册子封面,触感真实。
她没有立即翻开。
指间沿着那烫金的边缘缓缓划过,感受着那细微的凸起,然后,五指猛地收紧。
牢牢的、稳稳的,握住了这本象征着泼天富贵和滔天权势的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