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紫英神情一震,猛的回头。
看见身后的白月辰,她眸光中凌厉方才散去。
“原来是你啊。”
祝紫英没想到在看官府审案的人群中碰到了白月辰。
要知道他这个人平时是不爱凑热闹的。
不过想想也是,周姨娘曾经毕竟是他父亲的小妾,他来这里也在情理之中。
祝紫英想了想,还是劝慰道:“周姨娘的事你也不必太过介怀。”
白月辰:“此人已与我白家毫无瓜葛。”
祝紫英点点头,还没开口,身后的祝素琴已经凑了过来,双目放光的看着白月辰:
“白公子,最近怎么一直不见你呀?”
“说来惭愧,恰巧今年是庚午年,正是每三年一次的乡试之年,我一直在小院里读书,都没有时间去看你们。”
白月辰虽然嘴上答着祝素琴的话,眼睛却是一直看着祝紫英,好似是在对着她解释。
“什么,你要回去参加乡试?”
祝素琴一脸愕然的看向白月辰。
怎么把她们送到了京城,他反倒要走了?
“嗯,白家已经给我报名了,时间上还来得及,过两日就要赶回去了。”
白月辰说完,就沉默了。
要离开了,他心里很是放不下某人。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这时,祝紫英开口道:“忍受住寒窗苦读的孤寂,才能有乡试放榜时的傲然。白公子,我提前祝你诸事顺遂。”
她这话不是空穴来风。
白月辰基础很好,多年苦读,在尚未满十六岁的时候就连过县府二试。
然而,就算他考过了院试,成了童生,如果他一直考不中举人,没有个一官半职,获得不了实权。
只有进一步参加乡试,成功通过乡试考中举人,才能被尊称为“老爷”。
而获得举人资格,意味着一只脚已经迈入了仕途。
白月辰既然有这番抱负,她该鼓励他才对。
“这这倒也是。”祝素琴一听这话,不由恍然大悟。
跟着道:“也是,白公子是清平镇第一才俊,才学和眼界自然非我等农家子能比。”
“公子县试、府试、院试均为榜首,说不定这次还能再拔头筹,成就三元及第的美名。”
“过誉了。”白月辰垂眸应道。
随后他抬头,目光落在祝紫英身上,细细打量片刻,似要将她的模样深深烙进心里。
其实他也舍不得跟祝紫英分开,可不努力奋斗,就给不了心爱女子更好的将来。
何况这分开只是暂时的。
过院试斩乡试,闯会试入殿试,考取功名,平步青云。
他坚信,再见面时,就是他高中状元求娶之时!
满满的情意呼之欲出,可白月辰明白,现在还不是告白的好时候。
随后,他轻叹一声:“祝姑娘,待君如待月,缺时亦皎洁,总之,你等我。”
“啊?”
祝紫英愣了一下,刚想问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就发现白月辰突然微红了脸颊,快步走了。
这人好生奇怪,话说得不清不楚,真是文人的毛病!
祝紫英摇摇头,继续看向府衙内。
祝素琴却是看看她,又看向远去的白月辰,眸光微闪。
白月辰离开后,祝紫英的日子还是一成不变。
上午摆摊卖货,下午出门寻人。
在偌大的京城找个人并不容易,毕竟她们能找的都已经全部找过了,还是没有找到她的大弟秋生。
祝紫英有时候甚至想,是不是小武在骗她?大弟还活着的事,不过是她们美好的期盼而已?
可只要有一丝希望,她们便不会放弃。
这日。
一个一看就是大户人家负责府中采买的妇人,来到了祝家菜摊前。
看着眼前绿油油的黄瓜,顿时喜笑颜开:
“哎呦,可让我找着了!”
“府中主子要吃胡瓜,可绿根绿叶菜现在可是这旱天旱地求之不得的宝物。”
“今年旱灾周围许多村子的河流都干枯了,土地开裂什么都种不进去,菜农都种不出菜了。”
“我还正愁要往哪里去找?”
“不成想,竟在这不起眼的菜市口找到了!”
“夫人要几根胡瓜吗?”祝紫英忙过来招呼客人。
近来,她的菜摊生意很好。
虽然有的菜都是她从现代的菜市场捡来的,不是特别新鲜,但放在这个朝代,都是一根菜难求的存在。
要知道,如今恰逢干旱之年,一般人家都没有蔬菜吃了。
有的人便把茄子、豇豆、芸豆等物用大锅煮个八成熟,在太阳底下晒干,然后收起来,等到做菜的时候抓一把煮来吃。
而能做这几样吃的,都是比较富裕的家庭了,一般人家连一根芸豆都吃不着。
“要要要!把这些胡瓜,还有这些白菜,这些芸豆和萝卜,统统都给我装好!”
妇人也是个爽利性子,又看祝家菜摊买卖好,忙先付了银子,生怕晚一步被别家抢了。
“好嘞!”
祝紫英把所有的菜装到了两个大竹筐里,对妇人笑道:
“夫人如此照顾我生意,我便给夫人送货上门吧!”
主打一个人家不差钱,她也不能差事儿。
何况这是大客户,服务态度好一些,以后还能建立更长期的合作关系。
“好好好,你这丫头很伶俐,我喜欢。”
妇人笑呵呵的,显然是对祝紫英的举动很满意。
“不过呀,我可不是什么夫人,我姓夏,你叫我夏嫂子就行。”
“好嘞,夏嫂子。”
祝紫英从善如流,正要去骑她的三轮车,不想妇人说她有拉菜的车,让祝紫英随行搬运即可。
京城里出来的大户人家,自有一番气派。
拉菜的骡车就与平常的不同,其车厢形似轿子,厢内还包了厚厚一层毡垫。
“好了,我们勇伯府到了。”
妇人笑着,先下了车
祝紫英看了一眼面前那宽阔无比的大门,以及门前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
也笑道:“劳烦夏嫂子带我过去厨房。”
勇伯府的厨房很大,还挺干净的,里面食材不少,不过最多的还是一些土薯,也就是山药。
祝紫英把两筐蔬菜推到灶台旁,擦了擦额角的汗走出去。
大厨房的对面有一片莲池,只不过莲池早已干涸龟裂。
祝紫英打量了两眼,正要离开,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嗓音:
“小美人,你们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