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年头,一文钱连一粒米都买不到了,更别说珍贵的饮用水了。
“我那朋友正好给了我一桶水,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端来给诸位尝尝。”
祝紫英说着,就进了屋。
很快,她折返回来,手里端着两个粗瓷碗,里面是烧开又晾凉的温水。
这水是她从兴华农贸市场打回来的自来水。
“你们尝尝这水怎么样?”
此刻,众人喉咙干渴得几乎冒烟,看到祝紫英端过来的水,顿时双眼放光。
“好!好!好!”里正忙不迭地应下,最先接过一个瓷碗,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下一刻,他的眉头舒展开,眉眼间带上了一抹喜意。
“这水很甜,比我们这里又苦又涩的水好多了。”
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见状立刻接过另一个瓷碗,每人一口的,挨个传着喝了水。
“好喝!真的太好喝了!”
“祝丫头找来的水,真的能喝!”
“这可真是太好了!”
村民们的欢呼声几乎响彻整个村落。
众人看向祝紫英的眼神,已经彻底变成了看活神仙的狂热!
连里正都激动得老泪纵横,对着祝紫英连连作揖。
“村子里多亏了有你啊!不然大伙就完了!”
祝紫英站在院子里,沐浴着众人狂热崇拜的目光,心里也是十分欣喜。
旱灾,一水难求,就连富人家的水池子都没多少水了。
这自来水比潭水干净,烧开了便能喝,她这也算的上是为民造福。
就在这狂热的氛围达到顶点时,一个惊慌失措的身影连滚带爬地从村口方向冲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带着哭腔嘶喊:
“里正!里正叔!不好了!出大事了!”
来人是牛满仓的弟弟,牛丰收。
他冲过来,一把抓住里正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惊慌失措:
“我哥我哥为了抢水跟隔壁下河村的人打起来了”
“隔壁下河村的人要抢碧潭他们要抢水!!”
惊慌失措的嘶喊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碎了众人劫后余生的喜悦!
“碧潭、抢水!”四个字如同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冰水,噼啪乱响,人心惶惶!
刚刚还沉浸在对祝紫英狂热崇拜中的村民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赤裸的惊恐和愤怒!
干旱之年来抢水,无异于掐住了整个村子的咽喉!
这是一种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什么?!下河村那帮杀千刀的!!”
几个村民的脸瞬间由激动涨红转为铁青,声音因暴怒而嘶哑。
“他们自己村边又不是没有水潭,凭啥来抢我们的碧潭?以为我们村好欺负吗!”
“反了天了!敢抢我梧桐村的水源?!抄家伙!都跟我去找他们算账!今日不扒了那群狗日的皮,老子跟他们姓!!”
“抄家伙!”
“干他娘的下河村!”
“敢抢咱们村的水!跟他们拼了!”
愤怒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所有村民的神经。
顿时,锄头、镰刀、扁担、木棍凡是可以抓在手里的东西,瞬间都成了宣泄愤怒的武器。
祝紫英看着她家被洗劫过的院子,顿时秀眉微蹙。
碧潭里的水不是都干涸了?
她上次还去看过,只剩下潭底那一层层湿漉漉的淤泥。
就这,下河村的人还来抢?
此刻,梧桐村的男人们赤红着眼睛,嗷嗷叫着就要往外冲。
妇孺们则惊恐地哭喊起来,场面瞬间失控。
“都给我站住!!”
这时,一声清喝如同冰泉灌顶,压过了鼎沸的喧嚣。
里正一步踏出,挡在了暴怒的人群前方。
“冲过去?然后呢?”
里正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沉稳的、能平息狂躁的力量。
“你们持械去打架斗狠,万一打死了人怎么办?去做大牢吗?”
“不就是为了抢水吗?方才你们都听到了,祝丫头可以帮大伙买来水!”
“那那现在怎么办?”一个汉子红着眼睛,喘着粗气,“就任由他们抢去碧潭吗?”
现在祝紫英答应托人买的水还没有影,碧潭就是他们村唯一的水源。
“即便不能拱手让给下河村,打也不是办法!”
里正转向牛丰收,“牛满仓他们现在在哪?立刻带我们过去!”
碧潭边上。
牛满仓用手抱住了自己的头部,不过还是感觉头上有点湿,摸了摸之后才发现是血。
他没有想到,下河村的石大柱会直接拿石头来砸自己。
“你小子有种,来啊,再来砸啊!”
牛满仓站起来的时候,就指着自己头破血流的脑袋对着石大柱喊道。
旁边的人看的都有点恐怖,没有一个敢上去,甚至后退了两步。
他们只是想抢水源,没有想闹出人命啊!
“石大柱,干你娘的。”牛满仓嘴里骂着,就冲上去给了石大柱一脚。
石大柱已经被他满脸血的模样吓傻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脚踹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嘴角直哆嗦。
“我告诉你们,我牛满仓可不是好惹的,再敢抢碧潭,老子真的对你们不客气了。”
牛满仓说完,就对着地上吐了一口痰。
“快看!梧桐村的人来了!”这时有下河村的村民高声喊道。
只见村口土路上,气势汹汹走来一群,为首的是梧桐村的里正和一个年轻姑娘。
里正走到对峙的双方面前。下河村的几个汉子正眼神警惕地看着他,带着明显的敌意和戒备。
看到牛满仓居然被打破了头,里正眉头一皱,重重哼了一声,对为首的汉子道:
“夏老蔫,你们一群人来碧潭摆出这阵仗,是想干嘛?还敢打伤我们村子的人,信不信我去请官府的人过来,告你们一个聚众斗殴、谋财害命?!”
“你你少拿官府吓唬人!”
夏老蔫撇嘴,似是不服气:“这碧潭离我们村更近,理应是我们的!这是天理!”
“放屁!”
里正火气腾地就上来了,“我们两村所在的位置,离着碧潭的距离基本相等,你哪来的脸说这话?”
夏老蔫脖子一梗,唾沫星子横飞:“反正这碧潭就该我们用!”
“该我们用!”
两人正火药味十足的对喷。
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女子清亮的声音:
“就为了一滩泥水,打的头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