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那马车就要撞上祝耀祖,王秀兰也是吓傻了。
“哪里来的小孩?滚开!快滚开!”
马车上的车夫见状,连忙大声呵斥着。
而距离马车冲到祝耀祖面前还有不到一丈远时,车夫当即掷了马鞭,双手齐勒住缰绳,整个人向后仰去,用了全身力气避免祝耀祖被撞成肉泥。
马车来了一个急刹车,车辕甚至因为马车的急停而微微变形。
巨大的摩擦声后,地面留下数道深刻的辙痕。
车夫浑身脱力的背靠在车辕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心有余悸的探身向前瞧去。
没有横飞的血肉,也没有撞击的痕迹。
一个幼童视线飘忽,压根不知自己刚才从生死轮回间走了一个过场。
“怎么了?”
感受到车夫驾车时的混乱,车厢内的长春单手撩起软帘,走出了马车。
“是、是有个幼童突然跑过来,惊了我们的马”
车夫气喘吁吁,还在心有余悸。
“哎呦,耀祖,我的儿!”
这时,才反应过来的王秀兰,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朝着马车这边跑了过来。
她表情惊骇的跑到了儿子祝耀祖身旁,扶着他的肩膀急声问道:
“耀祖,耀祖,你有没有事?”
祝耀祖劫后余生,惊魂未定,浑身都在发抖,一动都不敢动。
此刻在王秀兰的急声询问中,他顿时哇哇大哭了起来。
“发生了何事?”
这时车帘掀开,露出一张俊美冷冽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王秀兰呆呆的看着,都忘记了要去安抚身旁哭泣的儿子。
“王爷,这小儿突然冲过来,差点儿被撞到。”
长春恭敬回道:“不过所幸车夫反应及时,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萧青云点了点头,“人安好便好,赶路吧!”
“是!”
眼见长春放下车帘,马车的车轱辘碾过泥泞就要离开。
祝世昌突然冲过来,毫不留情面的大骂:
“差点儿撞了人却不道歉,你们谁呀!还有没有点儿道德了?”
“路是你们家的吗?想来就来?差点儿撞了人还想跑?我看你们谁走得了!”
长春听到他失礼的粗鲁言行,顿时皱了皱眉,不过还是好脾气地回道:
“抱歉,我们有些急事,所以才抄了这条近路过来,还请不要挡我们的去路。”
一般人,见到人家说话这么客气,也就让开了。
可祝世昌看着眼前豪华的马车,认定对方是个有钱的主,就想要敲一笔。
他们没有偷到鸭子,却被赶出了村子,这一路没有银钱,根本不可能走远!
而且没有容身之处,一路颠沛流离,受罪不说。
还有可能因为缺少粮食饿死,甚至于被别人吃掉!
眼下虽然差点儿酿成祸事,但也未必不是一次机遇!
如果能牢牢把握住,说不定这是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如此一来,他又怎么会轻易的让开?
因此祝世昌不退,反而面上露出贪婪之色,更进了一步。
一看他并不肯善罢甘休,长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再没有了先前的和气。
穷山恶水出刁民,有时候你越是慈善,别人越会认为你好欺负。
他换了个姿势,露出腰间别着的佩剑,厉声警告祝世昌道:
“你可知道拦的是谁的马车?我警告你,赶紧让开,我们主子面前可不是你能随便撒野的!”
眼见对方有刀,祝世昌顿时怯了。
他连忙后退两步,露出了一副可怜相:
“不是我有意冲撞贵人,实在是家中孩子有病在身,刚才又受到了惊吓,怕是会诱发旧疾,这才斗胆想请贵人赏个医药费,让我带他去看看郎中。”
有病?谁有病?
听到祝世昌的话,祝耀祖一时有些不明所以,愣愣地看着他爹都忘了哭泣。
王秀兰倒是很快明白了祝世昌的意思,她眼珠一转,当即伸手暗暗用力在祝耀祖腰间掐了一下。
“哇”
祝耀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又挨打,顿时又哇哇大哭了起来。
长春看到这出闹剧,皱着眉正要说什么,一锭银元宝突然从马车中丢出,落在了祝世昌脚下。
直勾勾的盯着骨溜溜滚落在脚边的银元宝,祝世昌眼睛都瞪大了一圈,反应过来后惊喜激动的一塌糊涂!
“谢贵人赏!”
等捡起元宝后,祝世昌开心的跪了下来。
“谢贵人赏!”
王秀兰和两个儿子也跟着都跪下了,朝马车里的人重重磕头。
“嗯,你们是前方梧桐村的吗?这是要去何处?”
祝世昌抬眼,这时马车的车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里面端坐的身影。
他不敢再看,连忙垂下了头:
“对,我们正是这梧桐村的村民,眼下是要去逃荒的!”
“逃荒?”
马车里的萧青云还没有说话,长春却是忍不住先叫起来:
“你们村不是出了一个叫祝紫英的奇女人,因她屡次帮助村民度过危机,村民们的生活比其他村子好多了吗?”
“听闻她心地善良,曾用野菜在过路的行商那里,帮助村民换来白米,还想出用鸭子灭蝗的妙计。”
“有如此聪慧果敢、为民造福的女子在,你们又何需逃荒?”
祝紫英?长姐!
祝世昌面上神色复杂起来。
他不清楚眼前贵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长姐的事情。
可因为祝紫英并没有在里正和村民们面前为他求情,他正心中记恨,把被赶出村子这笔账算在了祝紫英头上。
因此他开口便道:“什么聪慧果敢的女子?那祝紫英就是一个扫把星!”
“如果没有她,兴许我们还不用逃荒呢!”
“没错!”
王秀兰接口道,“呵,还心地善良?她明知道有客商想用白米换野菜,非得藏着掖着,不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们大伙,让村民们白费那么多功夫才说出来,有些人啊,就是精得很,想让全村人都对她感恩戴德哩!”
“还有用鸭子灭蝗,什么妙计?都是有些人的胡咧咧!这干旱缺水的年头,村里的几口水井都干了,人都要渴死了,又哪来的水养鸭子?”
“什么心地善良,我看她就是坏心烂肝!”
“还为民造福?她做的一切事情,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