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祝紫英像往常一样,去了兴华农贸市场。
打扫完卫生后,她抬头四处看了看。
这会儿大清早的,市场里面的人并不是很多。
正想四处去逛逛,她突然感觉一阵强烈的尿意袭来,脸瞬间憋得微红,逛街的快乐劲儿一下子被这急切的需求冲散。
“哎呀,怎么这个时候内急了。”她心里暗暗叫苦。
她开始四处张望,想要找到茅房。
寻找无果后,她不得不来到了刘倩的摊位前:
“婶子,这附近有茅房吗?或者恭桶也行。”
刘倩看她双脸通红的样子,立马顿悟:“你说卫生间是吧?”
她指向右侧的一个转角,“那里进去,二楼就是。”
“正好,我也要去,我带你一起过去吧!”
她说着,就拉着祝紫英朝那边去。
祝紫英还在琢磨什么“间”呢,转眼已经被拉着上了楼梯,到了二楼拐角处的一个通道。
这是她以前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
通道里有两个门,门上是两个小人的图案,一个穿着裙子代表是女的,一个没有穿的代表是男的。
正诧异看着呢,刘倩笑看她一眼:“愣着干什么?快进去上厕所啊!”
说着,她带头去了那个门口画着穿裙子小人的门里。
原来这卫生间就是茅房啊!
为什么会把坑挖在屋子里?难道不臭吗?
祝紫英心中惊奇,跟在她身后往里走。
她们那里的茅房,就是设置在屋外,一个大坑集成,味道重得有些一言难尽。
看到刘倩顺势打开了一个厕所间进去。
祝紫英站在边上,看着卫生间里面的排场,被这阵势给惊呆了。
“起码二十个坑位,这也太豪华了吧。”
她登时就愣住了。
这个世界的卫生间,不仅没有什么难闻的味道,仔细看去,整个地面打造的光滑洁净,都能看出倒影来!
解决完,她走出来,发现刘倩已经出来了,正站在洗手池边上洗手。
随着“哗哗”的一阵流水声,清凌凌的水便源源不断的流了出来,穿过刘倩的掌心,便流进下方的孔洞里消失不见
这一幕,直接让祝紫英的心突突地狂跳起来。
这是水!
这么多的水从哪里来的?
她盯着镶嵌着水龙头的那扇墙猛看!
这哗啦啦的水就这么简单洗了下手,然后就流走了?
未免也太糟蹋了!
“这这水”
祝紫英走到刘倩身侧,一时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她低头端详着水龙头,然后学着刘倩的样子,将水龙头上的铁片向上一抬,立刻便有水流了出来。
这水清凉透亮,甚至看着比她们梧桐村水井里的水还要清澈!
见水不停歇地流出来,她顿时心疼不已,连忙将铁片压了下去关停了。
这哗啦啦的水源如果浇到地里,不知能救活多少庄稼。
就连最后沥出来的那几滴水,她还珍惜地接在了掌心中,小心翼翼地送进了口里。
“欸?你干嘛呢!这水不能喝!”
祝紫英转头,见刘倩正诧异地看着她。
她顿时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我们村现在干旱缺水,我是觉得这水白白流出来可惜了”
缺水?
刘倩有些惊讶,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吃水困难的村子?
她顿时软下语气:“那也不能喝生自来水啊,会生病的,起码也要烧开了再喝。”
自来水?自己出来的?
祝紫英点点头,连忙问道:“这水自己白来的?那我能不能捡走?”
“什么白来的?水也是要水费的!”
听她跟捡菜似的,居然想要把水也捡走,刘倩“哈哈”笑起来。
“哦。”祝紫英问道:“那水费贵吗?”
“贵倒是不算贵。”。”
祝紫英听了,心里也有了计较。
这可比她买过的瓶装水便宜多了。
一瓶矿泉水1元,一吨水可以装2000瓶矿泉水,换算下来就是这一吨需要2000元。!
这样她挣来的薪酬,供全村人喝水都没有问题!
回到房间后,祝紫英关好房门,去了村道上。
道边。
几个村民正围在一起说着什么。
“你们听说了没有,咱们清平镇有些人家打不到水,又买不起高价水,已经渴死人了。”
什么?
听到镇上已经有人因缺水渴死了,祝紫英心头就是一紧。
她又走近了两步,只听一个汉子长叹一声,絮絮叨叨的把一早从镇上看到的惨事说了出来。
汉子早上去镇上找零活干,结果活没找到不说,反倒撞见一户人家正在哭丧。
他过去瞧了才得知,这家是一位老人带着两个年幼的孙子,因为人单势孤,平日里打水就争不过别人。
这不,老人因为疼惜孙辈,硬是忍着口渴,也要把水省下来留给孙辈喝。
这人三两天不吃饭兴许还能撑得住,连着几天不喝水哪里能成?
今早孙辈去老人房间喊门没人应,撞开门进去一看,老人身子都凉透了。
“这人啊,就是活活被渴死了。”
汉子说完,又是一声叹息。
“别说镇子上了,咱们梧桐村外碧潭里的水,昨个突然就干了。”
有人接话道,“说不定用不了几日,咱们也要做那渴死鬼!”
听闻这话,几人顿时满面愁容,叹息不停。
村子外碧潭里的水都干了?
祝紫英忍不住心里发沉。
已知却又未到来的绝境,就好似那囚徒头上悬着的一把刀,刀刃锋利,随时等着要人性命。
然而在它还未彻底落下来之前,一切的挣扎与对抗,都让人无比的不安焦躁!
祝紫英是个细心的,特意绕道去村子外的碧潭看了看。
果然,和村民说得一样。
碧潭里的水确实干涸了,只剩下潭底那一层层湿漉漉的淤泥。
她脸色凝重,立刻转身回去,朝着里正家的方向走去。
进了村口,还没走多远。
就在这时候,她看到前边多了一群人。
人群喧闹,吵吵囔囔。
“牛满仓,你自己屁股上的屎都没擦干净,还有功夫操别人的心?”
里正严厉的声音传入祝紫英的耳中:
“你昨儿被邻村的人堵在王寡妇门前是怎么回事?要不要脸!”
看到祝紫英,里正分开人群走了过来。